武侠小说连载 残雪幽梦.天涯旧恨 [2楼]

只见一个小乞丐被马蹄声所惊吓,竟站立原地不动,想来是被吓呆了。马已经飞驰至他跟前,他呆若木鸡毫无反应。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仁啸飞旋而起,一把拉起那小丐,将他抱到了道旁。

那骑马之人挥鞭打向仁啸,口中骂道:“不想活了,敢挡爷爷的道。”

仁啸闻言一股无名之火不禁油然而生,一把将劈来的马鞭揪到了手中,一运劲将那骑马人拽了下来,他的座骑也应声倒地,一阵嘶鸣。

其余四个骑马之人忙紧勒缰绳,口中呼道:“吁!”

四匹壮马停了下来,为首人怒斥道:“混账,胆敢挡我们弟兄的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那被撂下马来的大汉趴在地上不住呻吟,好不狼狈。

马上四人又互相望了望,脸色不免有些难堪,遂抽剑喝道:“胆敢伤我弟兄,拿命来。”

仁啸手无寸铁,面对四个壮汉举剑齐刷刷刺来,不禁一怔。

老丐见状喊道:“小兄弟小心呐!”口中喊着,人影也闪了出来,一招“旋风漫卷”,双腿飞出,四个壮汉手中的兵刃都被踢落在地。

四个壮汉不由大吃一惊,自知不敌,忙扶起地上打滚的汉子,上马欲逃奔而去。

他们虽腿脚上不敌,嘴上却不示弱,喝道:“有本事报个万,大爷他日定上门讨教。”

老丐不屑地一笑,任由他们囔囔,转过身来默然不语。囔声渐行渐远,老丐领身在前,仁啸与众丐紧随其后。

他们行至林中,仁啸不禁问道:“以前辈为在下疗伤的功力和方才的身手,武功甚是了得,怎么会沦落于此,以乞讨为生?”

老丐苦笑道:“请恕老朽不能直言,我自有难言之隐啊!”

刚被救下的小丐调侃道:“他功夫虽好,却愿做叫花子,怨得了谁?”

“好一个愿为乞丐,哈——”一个洪亮的声音自林外传了进来。

忽见人影一现,一个高大的身躯已跃到了仁啸众人的面前,挡住了去路。

来人如洪钟般的声音又道:“干怀古我找你找得好苦哇,没想到你竟隐姓埋名当起了叫花。你可知我派人几乎将岳阳城翻了个底朝天,今日你终于送上门来,若非是你在春风得意楼与那几个地皮动手,哼,还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找得到你。”

他顿了顿又道:“此行的目的想必你已清楚,不用我多费唇舌了吧?”

老丐干怀古道:“你的耳目果然灵通,想必岳阳城都遍布了你的爪牙?好,这些无辜的人你让他们先走,我带你去取刀。”

来人点头道:“好,果然爽快!”

干怀古道:“你们都快走吧,不知仁啸小兄弟可否愿随我一道去?”他回过头向群丐挥了挥手。

仁啸一听此人叫干怀古,不禁暗自诧道:“莫非他便是铸剑至尊干老前辈?”但听干怀古邀自己一同前往,自是欣然答应。他忙道:“在下愿随干老前辈一同前往。”

其余众丐向干怀古道别后纷纷离去,来人和仁啸跟着干怀古向丛林深处行去。。。

仁啸打量了一番来人,他一三旬上下,身着紫色绸缎,脸色红润,双目如炬迥然有神,嘴角微斜挂着一丝冷笑,腰悬一把青色钢剑,一脸布满诡异之色。

干怀古沉声道:“罗丹丘我那劣徒呢?”

原来此人正是江湖人称“一点梅心”的罗丹丘。他朗声笑道:“放心,你那徒儿好着呢,整天有酒有肉还有女人,怎么会不好?哈哈——”

干怀古一阵黯然,气得直骂道:“家门不幸呐,这畜生心术不正,心胸险恶,当初我怎么会如此不长眼收这禽兽为徒啊!”

说间,三人已行至一座破庙宇前,罗丹丘笑道:“干老儿,你可不要耍什么花样,那绝世神刀怎么会被你轻易藏于此地?想糊弄我还是省省力气吧。”

干怀古冷冷道:“不信则罢,我去拿出来给你瞧瞧。”话毕,领身在前,进了庙宇之中。

但见庙内除了两尊面目狰狞的神龛之外就是些零零碎碎的杂物。干怀古一运内力,一掌推向其中一尊石像。

石像被移了开去,一道银光射了出来。

仁啸定睛一看,那是一把银色钢刀,锋芒毕露,刀身尚还是崭新,上边满是鱼鳞似凸起的点,寒光烁烁,刀柄上有一个朱色玉器镶嵌。

刀尖寒星闪烁,闪着一道寒光,似欲飞旋而出,咄咄逼人。

仁兄暗自呼道:“真是神兵利器,神刀哉!”

罗丹秋更是双目瞪得如两个洞穴一般,透着贪婪的光,伸手欲取下那刀,干怀古忙出手挡住了他。

罗丹丘怒斥道:“自找苦吃。”话毕,两人交起手来,皆凝神运起内力。

干怀古双手如苍鹰般急速抓去,罗丹丘左躲右闪,轻而易举地避过了他,如飞燕抄水跃了开去,只有衣袂被扯下一块。

罗丹丘不待干怀古再出手,双掌已如闪电般先发而至,飘临到他前胸。

干怀古略一后退,举掌并去,只听他喊道:“小兄弟快拿上刀,快走,快——”

仁啸闻言迟疑了一阵,但见罗丹丘双掌一收,两人皆被震出数丈,干怀古被强劲的真气震到了石壁上,又由石壁上重重跌了下来,但见壁上已出现了一道裂痕。

罗丹丘退至墙根已停下了脚步,稳稳地立住了脚跟。

仁啸暗道:“这厮内功如此雄厚,竟远胜于干老前辈。”

干怀古缓缓站起身来,运气调息,仁啸忙拿起刀掷向他,喊道:“干前辈,接住。”

干怀古接下刀,罗丹丘怒道:“干老儿,快把刀给我,莫要出尔反尔。我量你是有自知之明的人,千万不要自寻死路。”

仁啸怒火中烧,早已看不过去,斥道:“欺人太甚,干老前辈我来助你。”

“小兄弟,你快带上刀,走。”干怀古喝道。

仁啸回首道:“干老前辈,我岂可一走了之?”说间,他已向罗丹丘逼近。

干怀古急道:“乘现在我和他都受了内伤,正在调息之际,你快走啊!此刀非同小可,你细心揣摩,定能好好使用它,快走啊!走——”

仁啸摇头道:“干老前辈无需多费口舌,我是不会走的,我怎能置你于不顾?”

罗丹丘笑道:“哈,好一个义气少年,今日就让你陪他一同上路吧!”他向前一跃,又向前推了一掌,气若潮涌,掌风澎湃,直击向仁啸前额。

仁啸快步疾走,躲过那掌,又连劈回一掌,直拍向罗丹丘面门。

罗丹丘双脚一点地,腾旋而起,身形左躲右闪,仁啸未能伤及毫发。

仁啸攻势顿减,虽然初生牛犊不怕虎,却也是力不从心了。

不料罗丹丘又落向地面,掌心朝顶,真气集于一指之间,但见他尽然有序地运气,气丝游荡周身。

仁啸只觉额头一阵凉意,耳畔风声乍起,原来是罗丹丘正以食指之力向他的太阳穴直戳而来。

人影近身,罗丹丘的食指已至仁啸太阳穴旁。

正值这千钧一发之际,罗丹丘忽觉胸前一阵冰凉,瞬间地上洒满了鲜血,人一晃也倒在了地上。

但见他后背有一个数尺宽的的伤口,血丝如泉涌一般向外喷泻而出。

仁啸本已不知所措,以为必死无疑,却不想罗丹丘轰然倒下了。

干怀古手中的那把刀已沾有鲜血,还在不住往下滴淌。

仁啸百思不得其解,忖道:“干老前辈分明未挪动寸步,况且刀亦未离手,何以在这一瞬间伤到罗丹丘?”

正待他沉思,罗丹丘挣扎而起,封住自己的穴道止血,勉强提气,起身跃出。

他人已冲出了庙宇,但将腰间所悬的钢剑解下直飞刺向干怀古,欲置其于死地。

人已去,钢剑却直刺向干怀古,快若风驰电掣。

只见刀光如炬,干怀古手起刀落,那钢剑已被他手中的刀脾劈为两截,“乒乒乓乓”纷纷掉落到了地上。

干怀古此时神情充满了傲气,专注地凝视着自己手中那亮锃锃的宝刀。

忽听他恨恨道:“这厮真是无药可救,心胸之险恶远比蛇蝎,可恨我刀艺未精,否则必让他葬身于此。”

又听他问道:“仁啸,你可知何所谓‘一点梅心’?”

“‘一点梅心’不就是那恶人的名号吗?”仁啸摇头答道。

干怀古点头道:“不错,你可知刚才他以一指之力戳你太阳穴,乃是他毕身所学,若是被其击中,便是活命无望,故而人称其‘一点梅心’。莫小觑那一指之力,却聚周身真气,为例巨大。”

仁啸悻悻道:“‘一点梅心’却是一点没心,出手也忒狠毒了些。”遂又忙揖手道:“多谢干老前辈多次救命之恩,方才若非你出手伤了他,在下便是九死一生。我无以为报,但如今却是因为在下于酒楼前义气用事,逼得老前辈出手相助,这才被罗丹丘发现了行踪,以至连累了老前辈,在下心中实在是愧疚不已。”

干怀古摆摆手道:“该来的迟早会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又有什么好内疚的呢?”

只见干怀古忽然身子向后倒去,仁啸见状快步迎上前去扶住了他,将他扶至墙根背倚石壁坐到了地上。但见他脸色显得惨白,急喘粗气。

他低声道:“仁啸你为人忠肝义胆,方才誓死不离不弃的举动真是令老夫感动不已。”

仁啸道:“干老前辈过奖了,你好好休息一下,刚才与那恶人殊死一搏,你受伤不轻啊。在下冒昧一问,你便是铸剑至尊干怀古,人称‘妙手铸剑天下无双’?”

干怀古笑道:“老夫区区一个铸铁师傅,你怎会对我如此了解?什么妙绝天下,铸剑无双,徒有虚名而已,老夫只会打出几把破铜烂铁来罢了。”

仁啸也倚墙坐到了地上,双颊微红道:“干前辈谦逊了,说来惭愧,在下初出茅庐不瞒您说,我对您倒是不甚了解,但是家师对您却是敬慕至极,时常提起您,说您铸剑之术无人可比,技艺巧夺天工,有鬼斧神工之妙,他的一把傲来剑便是出于您手,此时业已闻名于世。”

干怀古闻言惊诧不已,遂仰天长笑道:“哈哈——哈——哎。此乃天意啊,尊师可是‘傲来一剑’武月南?”

仁啸喜道:“前辈果然了得,家师正是武月南,只不过——”

“不过?不过什么?快说啊,别婆婆妈妈的。”干怀古追问道。

仁啸脸庞上不禁露出悲怆之色,叹道:“他。。。他老人家被奸佞小人所残害,如今业已驾鹤西去。”

干怀古闻言一震,惊道:“什么?谁害了他?”

仁啸紧紧攥起双拳,愤懑地道:“他的故友,李秋梦那伪君子。”

干怀古又是一颤,大声道:“谁?李秋梦?不可能绝不可能。”

仁啸见状忙问道:“干前辈与他相识?”

干怀古冷笑道:“何止认识,还是金兰之交,此事说来话长。”

仁啸闻言惊愕不已,头“嗡嗡”直响,犹如五雷轰顶乱石滚落,追问道:“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干怀古叹道:“这是在我心中隐藏了多年的秘密,也是我至始至终无法打开的心结。此话说来在三十多年前了,李秋梦、武月南与我三人义气相投,结为金兰之好——”

仁啸难以置信,脸色沉了下了怒道:“李秋梦这狗贼与我师父竟是结拜兄弟?为何他——他还要对家师下此毒手?他简直连禽兽都不如,妄我还称他一声师叔。”仁啸越说情绪越发激动,一拳重重地敲打在了石壁之上。

干怀古又转过话头,问道:“李秋梦何以要杀害你师父?”

仁啸答道:“为了当年燕王留下的遗物。”

干怀古不觉一惊,问道:“燕王的东西?怎么会在你师父那?”

仁啸道:“当年师父收养我时,是从一个负伤之人手中接过我的,并拿来了这些东西。”

“十八年前,燕国覆灭,燕王之子由燕云四骑中的‘飞骑’李瑞鹤护送离京,据说半路上遇到不明人士拦劫,他们从此便销声匿迹不知踪影,不过这仅是传闻而已。”干怀古道。

“即便如此,但是那些东西现如今早已一文不值。”仁啸反驳道。

“如今燕云四骑中的三骑已是名震天下,在江湖之中已有无尚威望,成为当世最有潜力的三大家族。他们十八年来从未中断过寻找那失踪的燕王遗子,如今只要有他们的下落,可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如此说来,李秋梦是为了这荣华富贵喽?”仁啸愤愤道。

干怀古应道:“我想那一定是如此了。”

“我可真是看走眼了,不想李秋梦原来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竟能对结义兄弟下此毒手,真是狼心狗肺。遥想当年,我们三人志同道合义结为金兰之好,江湖中人江我们誉为‘岁寒三君子’,可见当年的我们——”

“唉,不想正当我们豪情壮志,意气奋发的年纪,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夹杂在了我们之中,日久而生情,何况她美艳无比知书达理,我们三人竟身不由己地爱恋上了她。”

“对她的爱慕之意在我们三人心中竟与日俱增,几欲至根深蒂固的地步。最后我们三人相约以比武来做个了断,事后却是你师父艺高一筹,我与李秋梦忍痛割爱,远走他方。后闻你师父遭到仇家报复,除他之外家人无一幸免。”干怀古仿佛旧事重现,娓娓道来。

仁啸寻思道:“难怪当日李秋梦口称师父夺走他心爱之人,这种感情纠葛谁又能理得清楚?”想罢,遂又道:“家师年轻之时过分追求名利,以至遭到仇家报复,累及家人,使得家破人亡,之后方隐蔽山林不问世事。”

干怀古叹道:“你师父生性好胜但为人豪爽,行侠仗义。不过,李秋梦这恶贼真是我看走了眼,切记一定要手刃此人,莫让这衣冠禽兽的东西为害世间。”

仁啸听师父提过,干怀古此人嫉恶如仇,性子刚烈,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是以忙道:“谨遵前辈教诲。”

“按辈分论,你我应以师侄相称,你便叫我师伯。”干怀古道。

仁啸上前一鞠拜道:“师伯在上,师侄仁啸给您见礼了。”

干怀古脸露欣慰之色,嘴角又不由几许苦笑道:“师侄快快请起,倘若我有你这么个得意门生,死也瞑目了。我可真是羡慕你师父啊。。。”

仁啸问道:“师伯,那罗丹丘究竟与您有何恩怨?”

干怀古闻言,神情变得器宇轩昂,双眸迥然有神大放异彩道:“我自负身怀一身造剑技艺,近来已无突破。你可知干将莫邪,他们便是我的祖父母。”

仁啸侧耳倾听,默然不语,干怀古继续道。

原来干将莫邪正是楚国人,铸剑之术举世闻名,当年楚王命干将为其铸剑,干将痴迷于铸剑技艺的改进和完善,只有称得上完美他才会向世人展示。不想他为精益求精,对于自己铸剑的严苛要求,一晃三年过去了剑才得以完成。

楚王脾性怪戾,觉得干将造一把剑耗时三年是对自己的怠慢与不敬,决意要杀了他。

干将得到消息,自知送剑入宫非丧命不可,是以他对正有身孕的妻子道:“夫人,夫君为楚王造剑延误了期限,必遭杀头之罪,王命不可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而且我也怕连累到你们母子。此番入宫,定是无法再回来与你母子相见了,倘若你生的是男孩,将来告诉他,为夫本来铸有阴阳二剑,阴剑献交楚王,阳剑尚被我藏了起来。”

莫邪闻听夫君至此已是泣不成声,悲痛万分,干将安慰道:“夫人莫要悲伤,为夫只是愧对你和腹中的孩子啊。”他暗忖道:“长痛不如短痛,待我将遗言嘱咐完毕,便动身入宫。”

想罢,干将道:“夫人,等孩子长大后,告诉他出户望南山,松生石上,剑于其背。”

莫邪哭得肝肠寸断,连连点头,干将强忍住悲痛,未带任何行囊,身佩阴剑便启程上路了。

楚王见到干将甚为恼怒,遂下令处决了他,其实楚王也是为了防止干将再造出比这更好的宝剑,干将一死,天下利器唯我楚王独尊。

话分两头,且说不久之后,莫邪诞下一男婴,取名干赤鼻。岁月如梭,待赤鼻及冠之后,她便将干将之死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赤鼻依父嘱托,寻得阳剑,潜心习武,朝思暮想着替父报仇雪恨。

天随人愿,适逢楚王外出巡游,赤鼻夜入行辕刺杀楚王,刺杀未果,楚王方得知刺客便是干将之后,悬重金捉拿于他。

赤鼻无可奈何,因为成了通缉要犯,只得抛下家人妻儿,隐入山林之中。

每当日薄西山,赤鼻想起自己身为人子,却无力替父雪恨,不由悲从心来,大叹悲歌。

一日,一个黄衣人路经此地,见到赤鼻,便问道:“君于此大悲大叹,到底所谓何事?”

赤鼻终日隐于山林,心中积郁着无尽的伤心事,此时得一人相诉,不禁倾囊相告。

“楚王昏庸无道,杀我生父,可恨我无用至极,却不能为其复仇,心中好恨呐!”赤鼻苦笑道。

这位黄衣人本是个侠客,好打抱不平,见赤鼻坦诚相告,安慰道:“这有何难?”

赤鼻闻言上前拜道:“这么说来,大侠能替家父报仇雪恨?如若真是如此,在下感激不尽。”

侠客脸露愁色道:“我虽有把握替你复仇,但是需要取你性命作为代价。”

赤鼻道:“只要能为家父报仇,我甘愿献出我的性命。”

侠客解释道:“如今你刺杀楚王一事在京都闹得沸沸扬扬,我只要在献上你首级之际趁机刺杀他,便有很大机会得手。”

赤鼻道:“好,等我自刎之后,你取走我手中的这把剑,以此剑刺杀楚王代我血刃亲仇。”

侠客道:“只要你信得过在下,我一定割下昏君的狗头来祭奠你与尊父的英魂。”

赤鼻拔出了腰间所悬的阳剑,仰天凝视一番,遂自刎倒地。

侠客长长一叹,埋了赤鼻的尸骨,带着他的头颅和阳剑入宫去了。

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侠客面见楚王,半跪道:“在下一介草民,得知大王悬赏捉拿大胆狂徒赤鼻,是以特取其项上人头献给大王。”

楚王拍手称快,笑道:“好,本王重重有赏。哼,赤鼻仅仅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怎能逃脱得了寡人的掌心?”

侠客又道:“大王有所不知,赤鼻欲刺杀大王,犯弑君之罪株连九族,就此一死了之岂不是便宜了他?”

楚王点头道:“哦?不知道卿有何高建?”

侠客道:“不如将他的人头放入到沸水中煮烂,使他永世不得超生。”

楚王闻言又是大喜,拍手叫好,忙命人备置炉灶生火,将水煮得沸沸扬扬。

侠客将赤鼻首级放入到了锅炉之中,过了许久,大喊道:“大王,真是奇了,他的人头竟煮不烂。”

楚王大惊,忙上前向沸水锅中瞧去,欲一探究竟。

此时,剑光一闪,侠客业已用阳剑砍下了楚王的首级,遂又向自己颈下一抹,两颗头颅相继落入锅中。

且说身旁的侍卫方反应过来,业已来不及了,只见两具无头尸体倒在了地上,血渍满地。

事后,沸水中的三颗头颅煮得稀烂,面目全非已经无法分辨,只得将肉汤分为三份厚葬,这样方不失楚王的九五之尊。

仁啸听罢大叹道:“这位侠士真是大仁大义,令人钦佩不已。”

干怀古道:“赤鼻正是我的生父,待那位侠客为我祖父报仇之后,我的祖母几经周折将阴阳二剑寻回。”

又听干怀古顿了顿又道:“老朽可能是随了我的祖父,对锻造之术甚为痴迷,两年前,我欲铸一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神刀,待老朽百年之后也算有点东西留下,是以我将那阴阳二剑融合锻铸成了这把旷世奇刀。”

他说间扬手抖了抖手中之刀,神色骤然变得黯然,道:“不想我那不成器的劣徒,勾结恶人罗丹丘欲夺此刀。罗丹丘乃是洞庭湖洞天山飞玉门门主,此人阴险毒辣,为了躲避他,我方假扮乞丐,欲瞒天过海。”

仁啸若有所悟道:“难怪此刀如此之锋利,未见出手,人已经倒地。”

干怀古略显得意道:“这便是此刀的独到之处了,哈。。。哈。。。”说间,只见那银色之刀分成两截,刀尖飞出直刺向其中的一尊石像神龛,刀柄却仍然握于手中。

“噼啪”一声巨响,神龛断为两段,滚落到了地上。

仁啸看得瞠目结舌,不知所以,只是不住称奇道:“太妙了,世间焉能有此刀?我于兵器谱上所见的十八般器艺无一能与之匹敌。”

又听“嗖”的一声,刀尖又被收了回来,却丝毫看不出刀身上有一点儿断裂的痕迹。

干怀古道:“此刀不仅快,只要按下刀把上这朱色之键,刀尖便会自动弹出,出其不意地置人于死地。刀尖与刀身由机簧相连,经我精心构思,刀尖可弹射出两丈余远。分裂处又由磁石相连接,是以其间看不出一丝分裂的迹象。”

“原来的阴阳二剑已是天下至宝,人人欲得,如今合二为一,更是非同凡响,珍贵异常。”干怀古接着道。

“唰唰——唰唰——”忽闻阵阵脚步声逐渐逼来,愈来愈近,声响愈来愈大。

干怀古冷声笑道:“罗丹丘仍不死心,自己负伤狼狈而逃,又派来这许多走狗。”

正在这时,干怀古口中喷出一滩黑血,声音极低地道:“来人还不少,你快带上这把刀走吧,老朽就将它赠于你了,好生保护。”

”古之大成者,有炼玉为刀,青碧无瑕,不以刀而嗜血。刀者多造孽,且此刀前世今生多经磨难坎坷,且谓之炼狱刀也。”

仁啸摇摇手道:“师伯教训得是,世人多造孽,我们当以慈悲为怀。不过此刀乃是师伯历经艰辛所铸,师侄岂可夺人所爱,万万不可。”

干怀古突然厉声道:“快,拿上刀,快走啊。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一定要替老朽清理门户,找我那孽徒石雪风算账。”他情绪一激动,说间又猛地一咳,吐出一滩淤血。

仁啸跨前一步道:“师伯,我们一起走吧。”

干怀古竭力道:“快拿上刀,走啊!你可是要我死也不得瞑目?”

仁啸无奈只得接过刀,放眼向外扫视一番,但见门外已聚有百余之众,各个手持亮铮铮的长剑,都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屋内的一举一动。

仁啸忙拉上干怀古,依着墙借势跃上房梁,破顶而出。

只见五个身着绿色长衫之人,举剑飞上了屋檐,仁啸将手中之刀扬起,按下那朱色玉器按键,刀尖鱼贯而出,那五人尚未来得及反应,但闻一阵撕心裂肺的嚎鸣,他们已各受一刀,由屋顶上滚向地面,做了刀下之鬼。

仁啸低头俯视而下,只见其余人向那已毙五人瞅了一眼,但见五人面色难看扭曲,可想临死前定是痛不欲生,再加之那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其余之众无不后退数步,心中生起一阵胆怯与寒意。

正在此时,一个苍老而有力的声音道:“门主有令,誓死夺回神刀,还愣着做啥?”

话声待落,一个长者走上前来,满脸长须尽白,年逾花甲,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威严之气,老态龙钟。

忽听干怀古低声道:“此贼号称‘醉来几回醒,手下几度生’莫要小觑了他。”

仁啸点头道:“师伯,请放心,师侄自会见机行事。”

那长者一跃而起,身后之众摄于他的淫威,不得不跟上前来。

只见长者脚尖轻点屋顶,身子旋空而起,几块瓦片已被他踢了起来。

仁啸一刀劈下,瓦片尽数被打落下来,支离破碎。

但见那长者已至身前,掌风乍起,干怀古强行挣开仁啸,竭力迎了上去。

只听长者怒喝道:“自寻死路,我丹子辰可不会手软。”

丹子辰身形一转,如蛟龙翻身,双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干怀古肋下。

干怀古只觉全身一酥软,脚下一滑,人已跌倒由屋顶滚落到了地面,口中喷出一道血劲,头一侧便不省人事。

仁啸大呼道:“师伯——”喊间,刀尖“嗖嗖”飞出,丹子辰被穿膛而过,,瞬间刀又被收了回来,丹子辰大呼一声,疼痛难耐。

他手捂前胸,血似泉涌,双手已被染得鲜红,只听他怒道:“快,都给我上,不然我让你们各个都死无全尸。”

此话一出,飞上来数十人,抖剑刺向仁啸,哪知仁啸将炼狱刀一扬,十几把剑被吸到了刀身之上,他忙运气一震,剑又由刀身上飞落下来,分别刺向了那屋顶上的十余人。

但见这些人中剑跌落而下,死的死伤的伤,,惨叫声连绵不断。

丹子辰囔道:“他手上之刀有磁力,且能一分为二,你们使的是铁剑,休要再用剑,从前后围攻,纵使他有三头六臂也无济于事。”

众人听罢,分为两列,一前一后向仁啸围拢过来,有的人收了铁剑,掏出铜器,各个都摆出欲置仁啸于死地而后快的架势。

仁啸心中一凛,寻思道:“丹子辰如此老奸巨猾,如今我已体力耗尽,稍有不慎就将命丧于此。”想罢,忙由屋顶向林中蹿去。

只听丹子辰道:“门主吩咐过,务必拿刀回去见他,快追啊!”

不出几个起落,仁啸已然摆脱了他们的纠缠。

仁啸暗自长叹道:“好险啦,他们人多势众,我寡不能敌,只是可怜师伯他老人家。。。这罗丹丘忒也太狠毒了些,如此不择手段。不为师伯报此仇,我仁啸誓不为人。”想间,双拳紧攥,狠狠地打在了树桩上,胸口起伏波动,义愤填膺。

“哎,原来世间竟是如此凶险,人心如此险恶。”仁啸不禁有长叹道。

自识破李秋梦的真面目后,仁啸方感到人心叵测,不可轻信他人。而且自己处世经验不多,处事之道亦不足,应处处小心谨慎为是。

忽听林间传来丹子辰的声音:“识相的,快交出那小贼。”

仁啸定睛向林中窥去,只见丹子辰正与一中年男子对话。

那男子风度翩翩,潇洒倜傥,身着一尘不染的白色绸缎。浓眉似剑,鼻如鹰钩,面如冠玉,身形挺拔,可谓绝色美男子。

那男子笑道:“我一个大男人藏个小贼作甚?藏个女人,藏壶酒倒是可以说说。”

丹子辰喝道:“你这厮尽说些疯话,到底交不交出人来?”

一人跟着喝道:“定是这厮藏起了那小贼,否则那小贼怎能溜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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