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落锦官城(孔明之子和关羽幼女一世的爱恨情愁)

楼主:淡极方知艳4366 时间:2008-08-03 09:27:01 点击:11552 回复: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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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楔子
     云疏月淡,桥成何处?应是鹊多乌少,人间夜夜共罗帏,只可惜姻缘易老。
    
     恨别经年,秋初欢会。此夕双星怕晓,算来若不隔银河,怎见得相逢最好?
    
     此去何时见也?襟袖上空染啼痕!伤情处,高楼望断,灯火已黄昏。
    
     第一回 曾苦伤春不忍听,凤城何处有花枝? 第二回 云里帝城双凤阙,雨中春树万人家。
    
     第三回 牧羊驱马虽戎服,白发丹心尽汉臣。 第四回 冷烛无沿绿蜡干,芳心犹卷怯春寒。
    
     第五回 东边日出西边雨,到是无情却有情。 第六回 梦里分明见关塞,不知何路见金微。
    
     第七回 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 第八回 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帏望月空长叹。
    
    
     第九回 悠扬归梦惟灯见,镬落生涯有谁知。 第十回 鸳鸯瓦冷霜华重,翡翠衾寒谁与共?
    
     十一回 从此无心爱良夜,任它明月下西楼。 十二回 自把玉钗敲砌竹,清歌一曲月如霜。
    
     十三回 世事茫茫难自料,春愁黯黯独自眠。 十四回 出师未捷身先死,从此江山不由人。
    
     十五回 终 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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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淡极方知艳4366 时间:2008-08-03 09:31:00
  第一章 曾苦伤春不忍听,凤城何处有花枝
   东汉末年,建安年间。群雄割据,乱世称王。魏王曹操协天子以令诸侯,占尽天时,堪称一世奸雄;西蜀刘备,人所拥戴.东挡西杀驾拥西川之地;吴主孙权,坐享地利,三分天下有其一。
   荆州,正式兵家必争之地。吴魏曾为它争得头破血流;吴蜀更因它明争暗斗数年不休。刘备从吴主孙权处借得荆州,交与二弟关羽镇守。自己则带兵入川,夺得东西两川,进位汉中王。赐封远在荆州的关羽为五虎上将之首,还赏赐百金。
   征战了大半生的关羽如何不懂得兄长的心思:占有两川之地,不过是为一统天下做下最初的准备,因为益州素有天府之国的美誉,它就是将来帝国的粮仓米库:将来平定吴魏,扫平贼寇,匡复汉室,全凭着它。独坐在荆州家中里谋划着如何实施兄长与军师定下的进攻策略:是攻入樊城还是静待其变?捋着三绺长髯,不发一语。
   “父亲”关平小心翼翼来到父亲身旁:“东吴大夫诸葛瑾来到荆州,在府外递柬,自称有事要面见父亲。”
   关羽捋了捋长髯:“诸葛瑾?!他来荆州,八成又是来讨要荆襄九郡的。”
   关平听出了父亲的弦外之音:“父亲,念在诸葛军师面上,就见他一面吧”。
   沉吟半晌,关羽大手一挥:“让进客厅奉茶”。
   关平暗暗吁了口气,退出书房。诸葛瑾为人性情执拗,与乃弟孔明一样。在荆州这一问题上,两人互不相让。虽为兄弟,却是各为其主:一个非要,一个不给,着实难
  了人。
   "君侯,多日不见一向可好?”诸葛瑾热络地寒暄。
   关羽一拱手:“多蒙记挂,大夫请坐。”
   双方分席而坐:“大夫不次劳苦,远道而来。必有所为?”关羽开门见山地问道。
   :“此来荆州,乃是为吴蜀两家而来”。诸葛瑾捻须笑道:“曹操势大,蜀吴弱小。不可与之相敌,前者赤壁之战,亦是两家联手方才以弱胜强,赢了曹操;今曹贼有篡汉自立之念,惟有我两家再次相联,方可共抗曹操,已扶汉室”。
   听他说得激昂有理,关羽心中赞同:“不知大人有何高见?”他面上仍是一副倨傲的样子。
   “我主有一子,聪慧过人,欲立为世子;闻得将军之女蕙质兰心,堪与世子相配。故特令我前来向将军说媒,以结秦晋之好。一则将军可得佳婿:将来世子继承王位, 令爱便是王妃,将军既是国丈;二来:两国联姻,曹魏必不敢来犯,可保两家无忧。如此两全之事,还望将军玉成!”
   “原来是来给孙权儿子说媒的!”关羽心中暗忖,须臾:“不瞒大夫,吾确有一女,自幼娇宠。况其生母尚在,婚姻之事尚容商议。”
   :“将军请便!”诸葛瑾笑言。
   关羽将关平唤近身旁:“去请如夫人到二堂,商议汝妹婚事。”
   :“将军且慢”。方才还是笑语喧喧的诸葛瑾忽然疾言厉色:“庶出之女岂可为我世子王妃。我主所求乃是将军夫人所生那双小姐之一。至于这庶出小姐,还请将军另择佳婿。”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无不面容变色。关羽更是面红耳赤:“你把方才的话再说一便!”他手握腰间配剑剑柄道。
   “ 我主所求乃是将军夫人所生那双小姐之一。”诸葛瑾再次道。
   “吾虎女焉肯配犬子乎!”关羽手中宝剑出鞘,凛凛寒光直逼诸葛瑾,眼中迸出杀人的怒火。
   关平情知不妥上前攀住父亲手臂:“父亲息怒,军师现在成都辅佐伯父。若杀此人,军师面上如何过去!”
   诸葛瑾一句无心之言居然惹得关羽火性大发,除了诸葛瑾本人之外所有人都知道他犯了关羽最大的忌讳。本就不善于察言观色的诸葛瑾仍就在喋喋不休:“这都是为将军打算,还请将军三思!”关羽气得仗剑就砍,慌得关平拉过木头一般的诸葛瑾:“大人,请回吧”。他忙着人将诸葛瑾送走。
   站在滴水檐下,关平明白这个不省事的诸葛瑾所犯的忌讳分明是捅了最大的马蜂窝。整个家中所有人都不敢轻易在父亲面前说的话,那就是母亲与一双妹妹。这是父亲最大的心病,偏偏被挑了出来。母亲是个温柔贤惠的女人,但骨子里也有着不为人知的刚性。当初父亲纳貂婵为妾,本是一件小事。一向对父亲百依百顺的母亲却无论如何不肯相容:一定不许貂婵入府。父亲也发了脾气,一定要貂婵进来。一怒之下,母亲回了娘家不再回来。过后,父亲也自后悔。只得放下身段去好言相求。母亲却以家中已有女眷为由,依旧不肯回来。任凭父亲用尽水磨工夫,也说不动她。无奈之下,父亲只得在外另置别院,安顿母亲。貂婵入府之后,生下一女。说来也巧,两年之后,母亲生下女儿并且还是一对双胞胎。晚年得女的父亲自然爱若珍宝。凡是妹妹所要的东西,哪怕是要天上月亮,也决不会摘星星给她们。相形之下,庶妾貂婵之女就差得多了。可这宠爱之下也有着不得已的苦衷:只因她们不是生在府中,将来难免有人加以腹诽。正为此父亲才不许旁人过多提起此事。
   此次诸葛瑾前来,却把父亲心中最大的隐痛说于人前,让父亲如何不怒。也难怪一怒拔剑,几乎有了血光之灾。
   “平儿”偏厅内关羽唤道。
   “ 是”关平忙答应着进去了。
   “我要出去一趟。你和周仓去巡城,兴儿处理府内的事务。若是小事,你们斟酌着办;大事送去别院,晚上我会过去”。关羽吩咐道。关平忙一一应了,送父亲出去。
楼主淡极方知艳4366 时间:2008-08-03 09:33:00
  孙权在大殿里看着当日的奏折。诸葛瑾满面愧色走进书案:“臣诸葛瑾参见主公!”
   “子瑜请起”孙权放下朱笔:“此去荆州向关羽提亲,他答应否?”
   诸葛瑾不敢隐瞒将所遇之事事无巨细俱实回奏:“他最后言道‘吾虎女焉肯配犬子乎’。他还拔剑相向,若非看臣弟之面,臣已死在剑下了。”
   孙权大怒“:关羽如此无礼!他弟兄久占荆州不还,如今孤王前去提亲,不允也就罢了。‘吾虎女焉肯配犬子乎’!说得好 !孤王誓报此仇!”顿了顿“子瑜,速召
  众臣商议夺取荆州良策。关羽呀关羽,待孤王夺回荆州,汝之虎女可就不是虎女了。那时别说为我之世子妃,便是为奴为婢孤王还嫌低贱呢!”
  
   少顷,见到张昭等文武官员,孙权便将诸葛瑾前往荆州之事说了一遍:“如今孤欲夺回荆州。一来报仇;二则了孤夙愿。众卿以为如何?”
   大夫步骘曰:“曹操久存篡汉之心,所惧者刘备也;今遣使来令吴兴兵吞蜀,此嫁祸于吴也。”权曰:“孤亦欲取荆州久矣。”骘曰:“今曹仁现屯兵于襄阳、樊城又无长江之险,旱路可取荆州;如何不取,却令主公动兵?只此便见其心。主公可遣使去许都见操,令曹仁旱路先起兵取荆州,云长必掣荆州之兵而取樊城。若云长一动,主公可暗取荆州,一举可得矣。”权从其议,即时遣使过江,上书曹操,陈说此事。操大喜,发付使者先回,随遣满宠往樊城助曹仁,为参谋官,商议动兵;弛令东吴,令领兵水路接应,以取荆州.
  
   东吴定下夺取荆州之计时,正是关兴遵从父命带着两个妹妹到达军营之时。只因思女心切,关羽令次子关兴去往别院接来一双幼女。关兴同时也带来了一个父亲最愿听到的消息:母亲抛弃旧怨,甘心搬回府中居住。
   :“爹爹”被兄长抱到中军帐的姐妹俩,挣扎着溜下地娇笑着跑向父亲。
   一见女儿,关羽严肃的脸上堆满了笑意:“仔细,别摔了”。他忙着下位,一把将女儿揽入怀中。
   :“爹爹 ”姐妹俩腻在父亲怀中。关平兄弟三人跟进来,见此情景,不禁莞尔。
   急欲抱起女儿,但胳膊上的箭伤隐隐作痛。“爹爹,哥哥说您的手臂受了伤,还疼吗?”女儿们好奇地围在父亲身边:“我们不要爹爹抱,自己会走”。
   关羽欣慰的一笑,不愧是他的女儿,才这么小便如许聪明。大步走回主位,将爱女抱在腿上,用颌下的长须蹭着女儿娇嫩的脸蛋。“爹爹,好痒!”关银屏不住笑道。“爹爹”关玉屏不住扭动着小脑袋,姐妹俩用手捋着父亲的胡须,笑个不住。
   :“你母亲身体如何?”面对儿子,关羽便是一位严父,哪怕是询问家中琐事。
   关兴一缉:“母亲很好,命我给您带来一件棉衣”。他从侍从手中接过棉衣双手奉上。关羽看也不看,便披在身上。:“父亲,母亲吩咐三弟一件事情”
   “什么事?”关羽一怔,她从不这样的。 “母亲说,要和妹妹搬回府邸去住。教三弟去接”关兴道。
   关羽抑制住内心的喜悦,目光落在幼子的身上。“明天去接你母亲回来!”“是”关索不迭答应。
   事务已毕,关羽朝儿子们摆摆手,三人会意行过礼后,依次退出大帐。听着帐中传出父亲和妹妹们的欢声笑语,羡慕极了。父亲从不会将对儿子们的爱意表达出来。只有对着女儿他才会是一位慈父:没有火气,没有严厉的斥责。对于他们,父亲永远是一位严厉的父亲。甚至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将军。儿子不再是儿子,而是他的部下,只有无条件的服从他。
   深夜,待两个女儿入睡以后。正欲宽衣就寝时,关羽忽然记起一件方才还萦绕心头的事情未曾吩咐给关兴。忙让人把关兴找来。
   在甜蜜的梦乡被人叫醒,关兴甚是烦恼。又因是父亲的召唤,只好打点起十二分的精神,揉着惺忪的睡眼来到大帐:“父亲有何吩咐?”
   关羽指着书案上的一封书简道“这是今次攻打襄阳有功将士名册,明日你入川去:把简书呈与伯父,以安将士之心”。
   :“父亲,我入川去,妹妹是不是让三弟送回去?”关兴试探着问道。
   “:你伯父和三叔屡次写来家信,想要见见她们。多有缘故未能成行。正好这次,你带着她们一并去,见见伯父。”沉吟了一会儿,又道:“她们和艳儿不同,我担心将来她们会在有些事情上吃亏,所以见过你伯父以后或有更好的安排,岂不是更好!你和你大哥不同,你是我和你母亲的长子,与她们是一母同胞,诸事要多替他们着想才是。”
   关兴连连答应,他方才知道父亲对于妹妹的爱竟和母亲一样,甚至考虑的更多!:“好了,你去吧”。关羽无话,便大手一挥。
   :“父亲也请点休息”。关兴躬身离去。
  
   送走子女以后,关羽即刻点将发兵,攻取樊城未果。闻说荆州失陷,又来取荆州。军中将士多是荆州之兵,听闻荆州有失,大多军心散乱,不战而逃。大军只剩下三百余人。关羽好不容易率军杀出重围困守麦城。命人去上庸,公安班请救兵。却是许久不见人来。军中将士多半带伤,城中又无军粮。关羽正是一筹莫展之时,关平上前道:“父亲,诸葛瑾来了要见父亲”。
   “让他进来”关羽面无表情,他知道诸葛瑾的来意。
   诸葛瑾进来后,深施一礼曰:“今奉吴侯命,特来劝谕将军。自古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今将军所统汉上九郡,皆已属他人;止有孤城一区,内无粮草,外无救兵,危在旦夕。将军何不从瑾之言,归顺吴侯,复镇荆襄,可以保全家眷。幸君侯熟思之。”
   关羽正色道:“吾乃解良一武夫,蒙吾主以手足相待,安肯背义投敌国乎?城若破,有死而已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身虽殒,名可垂于竹帛也。汝勿
  多言,速请出城,吾欲与孙权决一死战!”瑾曰:“吴侯欲与君侯结秦晋之好,同力破曹,共扶汉室,别无他意。君侯何执迷如是?”
   言未毕,关平拔剑而前“:若非你君臣奸计,我母亲怎会自缢而亡,我三弟又怎会身受重伤,未卜生死”。欲斩诸葛瑾。
   “平儿,住手!”关羽喝止道:“他弟孔明现在成都辅佐你伯父。今若杀他,伤其兄弟之情也。孔明又怎能继续辅佐你伯父,轰他出去”。
   见他父子心意如此,诸葛瑾不禁羞惭满面灰溜溜出城去了。
   “平儿,为什么瞒着我你母亲和三弟的消息?”关羽犹未相信。
   关平‘通’一声跪倒在地:“父亲伤口未愈,不能动怒。孩儿斗胆瞒着父亲!”
   关羽愣了半晌,眼中蓄满热泪:“是我害了她呀!”。
  
   翌日,关羽为孙权所擒,终不肯降。孙权无奈,只得令郐子手将其父子二人推出杀害,关羽亡年五十八岁。
作者:灿烂海滩 时间:2008-08-03 12:15:00
  先支持一下!
楼主淡极方知艳4366 时间:2008-08-03 21:09:00
  第二章 云里帝城双凤阙,雨中春树万人家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匆匆间距离建安二十四年冬末:荆州失陷,关羽一家遭难已经七年了。蜀汉也已建国七年,期间昭烈帝刘备和其三弟张飞相继离世。先帝长子刘禅继皇帝位年号建兴,由丞相武乡侯诸葛亮辅政。
   却说诸葛丞相在于成都,事无大小,皆亲自从公决断。两川之民,忻乐太平,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又幸连年大熟,老幼鼓腹讴歌,凡遇差徭,争先早办。因此军需器械应用之物,无不完备;米满仓廒,财盈府库。
   建兴三年的除夕,位于成都城内的龙骧将军府关兴家中格外热闹。处处张灯结彩,笑语喧天。上年间的九月到十二月间,诸葛丞相率领蜀兵南渡泸水,深入南中,七擒七纵彝族首领孟获。仁义至诚,终使南中归附。而在此一战中,自从当年荆州失陷时,身受重伤,未卜生死的关羽第三子关索在数年后突然出现,并参与平南之战,立下战功。年关之前,大军得胜班师。关索也终于能和阔别多年的兄妹一家团聚。
   关家新一代的女主人,关兴的妻子吴纤雪正在指挥家中上下人等准备夜间祭祀一应用物。吴纤雪乃是当今太后吴氏娘家的嫡亲侄女。当初关家遭难,关兴兄妹三人幸运逃离。来到成都后,伯父刘备甚是怜爱,遂养于宫中。待到关兴成年又将吴纤雪许嫁并赐予府第,也算是告慰关羽夫妇在天之灵。成亲数载,已生下一子一女。此时的她浑不像两个孩子的母亲,依旧是当初的好女儿颜色。
   看着诸人忙前忙后,井井有条,吴纤雪暗暗放心。命婢女在大厅外放下锦墩,还未落座,又见管家上前:“夫人,大门外有一对青年男女,一定要见您。” “青年男女?吴纤雪一愣:谁呀!?”
   “老奴不曾见过,但那两人衣饰举止不俗,不是普通人”管家回道。
   “请进来吧”吴纤雪整了整衣,往花厅去了。
   片刻之后,二人被管家引领到花厅。吴纤雪见这一对夫妻,素未谋面,分明不识。只是这青年男子与丈夫颇有几分相似,心中不免疑惑。她缓缓道:“二位要见奴家,所谓何事?”两人相视一笑,撩衣跪下:“冒昧而来,嫂嫂恕罪!”
   见二人如此举动,吴纤雪方才想起丈夫早间的言语,忙上前来搀:“是我疏忽了,真没想到你们这样轻装软拌就来了。”
   两人到底叩了头才起身。吴纤雪放眼瞧这丈夫唯一的兄弟:他的形容和丈夫有几分相似。只是脸上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不像丈夫的不苟言笑。他的妻子不失为一个美女:巧笑嫣然,云髻轻挽,一袭绛色纱裙,十分得体。薛素素暗暗打量着这位嫂子:果然是一位端庄美丽的官宦小姐,举止优雅,气度不凡,周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来,快坐”。吴纤雪不迭吩咐侍婢奉茶。“嫂子,怎么不见兄长?”关索笑问
   吴纤雪在对面坐了:“他上朝去了。今日除夕,一会儿就会来。”看看窗外:“对了,你们还没用饭吧?这就吩咐他们摆饭!”
   “嫂子,别忙了。我们不饿”。薛素素微微一笑,左右看了看:“怎么不见妹妹们?”
   吴纤雪秀眉微蹙:“她们在自己屋里,不常出来。”见她形容,关索心中一沉:“怎么,她们出什么事了?”不觉间,他的语气低沉的吓人。连身旁的妻子也感觉到一种压力。薛素素不明白,在这段不短的岁月中,两个妹妹或许是关索活下来的精神支柱。毕竟当年,是他见到母亲最后一面,也是他亲眼目睹了母亲的死亡。没有什么比见到母亲自缢而不能相救的自责更让人窒息。她轻拉了拉丈夫的衣袖,试图提醒他的失态。关索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吴纤雪苦笑道:“每年都是这样。逢到除夕,两人便在房中浑身重孝,设下祭台拜祭爹娘”。
   “我去瞧瞧”。关索以难自抑。“好,让管家陪你们过去,我收拾收拾就来”吴纤雪忙道。
   夫妇俩在管家的引领下进入后院。环顾四周,仿佛到了另一个世界。前厅轩昂富丽,不失公侯之家的气派;而这后院却是清新雅致,山石之间一副浑然天成的景象,全没有人工雕琢的痕迹。暗香浮动间,薛素素一眼看见几株老梅默默开放,几杆冲天翠竹隐隐遮挡着一座别致的绣楼。:“将军、夫人,到了”。管家在门口停住。
   两个素服打扮的侍婢迎上前:“老大爷,您怎么来了?”关索看了看她们,就往里走。却被两个婢女拦住:“小姐的绣房岂容乱闯!”薛素素在旁边饶有幸致的看着。
   “休得无礼!”管家喝止道:“这是咱们家的三将军和夫人,你们还不见过!”他又朝关索陪笑道:“这是两位小姐的近身侍婢,您别见怪。”
   两个丫头吓得忙忙跪下磕头:“见过将军,夫人!”关索不以为意,仍就往里走。“将军请稍待,待奴婢们通禀一声去。”其中一个婢女微微一福,赶紧进去了。
   关索一怔:“我进去还要通禀!?”
   管家忙道:“只因二小姐素来喜静,又不见外客。除了将军和夫人,只有赵老将军和夫人能进这绣楼。更兼着二小姐秉性严厉,丫头们怕挨训,才挡了您的驾。”薛素素在丈夫耳边轻道:“好大的规矩哟!”
   关索不及开言,那丫头已经出来了:“将军,夫人请”。夫妻俩这才进了绣楼。
   绣楼内香烟袅袅,素幔低垂,一对巨大的白烛默默流泪。与灵堂相比,只不过少了两具黑棺。正中的祭台上摆放着父母的灵位,祭品摆满了整个祭台,全不像少女的闺房。
   见到父母的灵位,关索不假思索,拉着妻子上前跪下叩头。待到起来时已经泪流满面。他看着父母的灵位,不禁又想起母亲临终时的情形。母亲含着泪水的笑容始终是这么多年来梦中不变的主题。缓缓转身,只见两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站在眼前,二人俱是一样装束。一个杏眼桃腮,体态丰腴,另一个稍嫌清瘦,却是柳眉凤目。见到他,二人屈膝而跪:“哥,你来了!”
   亲眼见到这两个睽别七年的妹妹,关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初那调皮可爱,活泼好动的天上精灵,竟已长成如带露鲜花一搬的及笄少女了。“兰儿,玉儿”他含着泪水,一把将两人搂在怀里。三人相拥而泣。薛素素在一旁见此情形,也忍不住堕泪。
   “哥哥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良久,关银屏止住哭泣,一眼看见站在一侧的薛素素:“这就是嫂嫂吗?”
   关索这才记起,便将妻子拉到身侧:“这就是你们三嫂”。姐妹俩互看了一眼,方才向前朝薛素素一礼:“见过嫂嫂,嫂嫂万福!”
   薛素素不迭拉起二人,连连道:“不敢当,不敢当”
   关索看着两个妹妹,心中感慨万千。不禁又想起当初在父亲的军帐中最后一次见到他们的情形:那时她们天真无邪,是这天底下最受宠爱的娇女,上有父母的眷顾,下有兄长们的怜惜,任何的伤害都与她们无干。就在那一夜之间,吕蒙白衣渡江夜袭荆州,父亲不肯屈膝投降,终至杀身之祸。家没了,城破了,双亲殉难,为她们支撑天空的擎天大柱坍塌了,她们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
   关索发楞的当口,关兴和吴纤雪已到门口。关兴一如当年:“三弟!”
   这久违的呼唤,让关索三步并做两步来到关兴面前。仔细端详哥哥的面庞,与他记忆中那个爱说爱笑的二哥截然不同,反而越来越像严谨端方,不苟言笑的父亲。“哥”他忙忙撩衣下拜。薛素素也跟着行礼:“二伯!”
   “快起来”。关兴一把拉起他,又看了妻子一眼,吴纤雪忙扶起薛素素,柔声道:“都是自家人,
楼主淡极方知艳4366 时间:2008-08-03 22:11:00
  何须行此大礼!”
     四人依次在父母灵前上过香。“天色以晚,该摆晚膳了”。看也不看两个妹妹,关兴径自去了。
     关银屏脸色如常,关玉屏则是一副素脸。丝毫不理会哥哥的不悦。吴纤雪上前道:“兰儿,玉儿,来一起去”。
     “不用了,你们去吧!”关银屏送他们出去。关索正欲说话,却被妻子轻轻拉了拉衣袖,只好作罢。
    
     晚膳后无事,兄弟俩在书房对坐,阔叙这数年的往事。联想到方才的情形,关索低头想了想:“哥,发生了什么?你一进去,兰儿玉儿就变了颜色?”
     关兴无可奈何地一笑:“你是不知道。前儿晚上,陈设祭台时,我不过说了一句‘让如夫人和艳儿来拜拜’。两人就不愿意。硬说母亲当年便是因为她们,才会和父亲分开。又说我纳妾
    之后也开始宠信妾室,不分嫡庶。情急之下,说了她们几句,就使了性子,变成刚才那样。”
     关索听说哥哥纳妾,愣了愣:“现在便纳妾,太早了点。嫂嫂又不是没有生养”。
     “人的感情有时候实说不清的。当初入川以后便闻知父母凶信,原本打算旬日就回家的变成了长久寄居宫中。后来成年,太后便将她许给我,哪里来的好恶。及至遇到现在这个,心中就
    要她。所以......”关兴笑了笑:“也是没办法”。
     关索良久方道:“这辈子,我是不会纳妾的。她不仅是我的妻子,更是我的救命恩人。当年若是没有她,我早就见爹娘去了。何况,我欢喜她“。
     不知出于什么,关兴的脸居然微微发红。关索见状,忙岔开话题:“方才进屋以后,玉儿始终不发一言。她怎么了?”
     :“她!”关兴叹了口气:“你知道咱们家这位二小姐有多古怪吗?朝中的众人,除了丞相和四叔以外,谁都不知道我们家还有一位二小姐。”
     :“怎么会这样?”关索惊讶道,:“方才所见,玉儿生得并非无法见人,反而如朝花带露般娇艳。怎么能是这样!”
     :“只因幼时她身子弱,常宣太医诊视。后来渐渐长大,从不轻出大门一步。终日呆在后院,性情古怪不苟言笑,极怪癖的性子。所以就这样了”关兴道。
     :“女孩儿家这样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何况咱们这样的人家,哎!当年荆州之失,父亲虽有不妥,但终究是按着伯父和军师的军令行事,又岂能全部归咎于父亲身上."
     关兴似乎并不愿意多谈往事,却又无法不让弟弟说下去。便不发一语,呆呆看着炭盆里熊熊燃烧的箩炭。一个失神,手中紧握着的茶水倾斜出来,撒在炭上。‘兹’的一声,白烟满屋都
    是。“哥哥,你?”关索觉出他的失神,:“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事?”
     关兴长长叹了口气:“有些事,即使知道事情的真相又能怎样。还是浑浑噩噩的好。”他看着自己的兄弟:“当年你离开家以后,身受重伤。如今怎样,可曾留下病根?”
     :“早就好了,什么也没留下”。关索笑笑,他已经从哥哥沉痛的语气中明白了很多不足为外人道的苦衷。生性豁达的他并不多想。:“丞相平南回朝,不知有何打算?”
     关兴脸色沉静下来:“早朝还议论呢,丞相决定在成都休息一段日子。以囤积粮草,训练兵士。静待魏国朝中生变,然后北伐。”关索想了想:“也幸而有丞相,要不别说立国,便是
    你我也不知身在何处."
     关兴闻言道:“丞相操劳国事,耗思竭力。只盼着他身体康健,也是江山社稷,黎民百姓的福气。对了,年后便要走?”“是”关索点点头:“丞相命我镇守葭萌关,素素和我一起”。
     :“你可要当心”关兴叮咛道:“葭萌关可是我蜀中门户,乃军机要地,凡事要三思而后行。看你这满不在乎的样子,我还真有点不放心。”
     “放心,七年的磨砺教会了我太多的东西,只是两个妹妹要哥多费心了。”关索拍了拍哥哥的肩膀。
     关兴深沉地一笑:“她们早已是我们的责任了。若是有一日他们都有了归宿,我的担子也就卸下了。也可以去见爹娘了。”
     关兴到家已是掌灯时分,府外车马喧嚷,人来人往。几位三品服色的太医见到他纷纷行礼。心底一沉,不及细问忙忙进了花厅。相熟的杜太医,一个年轻而医术高明的二品御医向前见礼。
     关兴不及答礼,急道:“怎么回事?”“二小姐受了风寒,正发汗呢!没什么大碍,吃两帖药就好。”杜太医笑道。
     关兴略觉放心:“怎么搞的,才好又病了。隔三岔五的麻烦你们”。:“快别这么说”杜太医笑道“:要不我们日日在太医院闲着,才是大麻烦。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有事去找我”。“
    好”关兴拱手相送。
     见到花厅内的外客散尽,侍妾文绣抱着才满百日的儿子走到关兴面前:“现在才回来,也不怕人惦记。瞧,孩子都睡着了。”关兴接过孩子亲了亲,细密的胡茬扎醒了熟睡的孩子,’哇’
    的一声大哭起来。文绣只得接过来:“早点去歇着,明日还有事呢”。关兴摆摆手:“你先去,我看看玉儿。别等我了”。文绣答应着去了。关兴更衣后,换上一件轻便的长袍,进了后院。
     关玉屏原本素白的脸颊,此时红得异常:惊人的热度就是发散不出。吴纤雪和关银屏守在床边,两个丫头忙个不停。见到关兴,两婢女忙着行礼。关兴看也不看,直奔床前:“玉儿
    怎么样,好些了吗?吃过药不曾?”吴纤雪见到他早退至一边。关银屏命人端了张软几给哥哥坐下。见是他,关玉屏越性将头一扭,面向里睡了。:“怎么,还和我生气呢?兄妹哪有隔夜仇的,
    你还这样”。关兴笑道。
     关银屏把哥哥悄悄拉到一旁,低声道:“今天姨娘和艳儿有意给玉儿难堪,当着丫头面说玉儿,要不是嫂子过来...”说着,她竟抽泣起来:“说得那些好难听,说我们是来历不明,生在
    荒郊野外的妖女。如果爹肯把我们送去东吴,就不会出事了”。
     关兴脸色骤变,父亲的话有应验了。三步并做两步跨出门口。对侍立在门外的管家厉声吩咐:“去把如夫人和艳儿请到花厅,我有事吩咐!”
     须臾,花厅内人头攒动,吴纤雪坐在右侧。关银屏在下首坐了,关兴站在屏风前,怒视着貂禅母女。努力压制这心中的火气:“姨娘,论理您是长辈,我这做晚辈的不能也不该说您的不是
    可您今日说兰儿和玉儿,我就不能不说了。你说爹当初如送她们去东吴,就不会出事。可您也许忘了,爹最先欲送走的应是谁吧。是人家不要才作罢。都是我的妹妹,话也不能说的太不堪。您别忘了
    她们是嫡出,纵有不是,自有说她们的人。您就安安心心地养老吧!这些事以后您就不要再管了。”转面又看着战战兢兢的关艳:“艳儿,你要再敢瞎胡闹,欺负兰儿玉儿,可别怪哥哥!”
     但凡公侯世家,家教必然十分严谨。家中侍妾和庶出子女都不免惧怕长子。此时见关兴动怒,母女俩大气不敢出,只好唯唯称是。看她们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关兴心下不忍深责。当年荆州失陷以后,母亲自缢。偌大府邸只剩下她们母女二人。数年间,受尽旁人的奚落和白眼,直到近年蜀吴通好,方才把她们送到成都。对于自己和妻子,自是不敢怠慢,甚至可以说是处处巴结,讨好。可是对于一双幼妹,却时时有意刁难。这正是不能容忍的。想到此,他衣袖重重一拂:“你们好自为之!”
     回到关玉屏房中,她仍是不理不睬的模样。:“怎么,还不高兴?”关兴赔笑道:“她们却是不该,哥哥已经好好说了她们一遍,你就吃药吧!上次是哥不好,哥再不凶你了。
楼主淡极方知艳4366 时间:2008-08-03 22:23:00
  他将煎好的药亲口尝了尝:“来,药温正好”。
     关玉屏无限委屈地望着哥哥:“我们怎么是妖女了,就让她这样说。还不是被人调唆的”。:“被人调唆!?谁有这个胆子!”关兴笑道:“好了,快喝药”。
     “哥哥最坏了!”关玉屏埋怨道:“你肯定知道是谁干的,只是护着短不说。下次让我当场捉到,我可饶不了她!”
     关兴不语,他深知关玉屏的性情,绝不是说说就罢了。:“知道了,药都凉了,快吃吧。要不药性就散了!”他宠溺地笑道。关玉屏方才吃药。
     :“幸而是玉儿撒娇。若换作旁人,哥哥早就恼了。还哄着吃药?!一顿鞭子打了再说!”窗外关银屏低声笑道
     :“倘不是亲眼看见,我也不信!一个驰骋疆场的将军,也会这样。”吴纤雪轻轻叹了口气:“便是对自己儿女也不曾如此细心。
     天蒙蒙亮时,关兴悄悄起身仍惊动了身边的文绣。:“多睡会儿,还早呢!”关兴一面穿衣,一面道:“今天要去校场练兵,得早点去”。正欲出门时,又想起一事。复又转身至榻边:“昨天的事儿是不是你跳起的?”
     文绣一愣,暗想此事并无人知。但她又不敢肯定是不是关艳说的,便不做声。见她如此,关兴已知原委。“:玉儿可不是她”。在关兴嘴里,吴纤雪已成了她。:“玉儿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倘或恼了,便是我也救你不得。你最好在她面前收敛点”。
     :“知道了”。文绣不情愿的答应,又不敢露在脸上:“晚上早点回来”。“嗯!”关兴答应着离去。
  
楼主淡极方知艳4366 时间:2008-08-03 22:24:00
  五月的郊外,一副郁郁葱葱的光景。镇北将军赵云带着银屏玉屏姐妹无拘无束地遛马。姐妹俩一改素日广襟大袖的女儿家打扮,青巾素服。仿佛翩翩美少年般与叔父一起,三骑白马并驾齐驱。
    “四叔,还是和您一起出来好。换做是哥哥,一定会被唠叨死。还骑马呢!早就说是不成体统了”。银屏笑道。赵云捋了捋白须:“你哥哥还不是怕你们有所闪失,他疼你们的!”“哪里呀!他说女儿家骑马是没规矩”。银屏笑道。赵云一笑,见关玉屏独自策马走出好远。忙赶了上去:“玉儿,怎么不说话?哪里不舒服?”关玉屏微微一怔:“我没事,四叔!”
     “还说没事,脸色这么差”。赵云勒住疆绳。“:真没事!”关玉屏勒住马:“您别担心.” “真如此才好!”
     关玉屏凝脂般的素脸平静无波,一双宛若秋水寒潭的眸子忽闪忽闪。虽清澈见底,却让人无法知道里面究竟隐藏了什么。:“四叔,您别理她”。银屏笑道:“她是和我生气呢”。
     赵云笑道:“你又欺负她了”。银屏樱唇一撇:“我哪敢!家中上至哥哥嫂子下至丫头们,谁也没那个胆子!”“独独剩下你,敢惹她”赵云大笑:“真是两个孩子”。
     ;“才不呢!那天如夫人和艳儿欺负玉儿。玉儿气得哭了,哥哥心疼的不行,便大发了一通脾气。又向玉儿说了一大车的好话才算罢了”。银屏不无羡慕:“哥哥最疼她!”
     赵云正欲说话,远远望见丞相诸葛孔明独自一人站在前面:“丞相怎么在这里?”心中一面思忖,一面策马向前:“丞相”
     :“老将军!”诸葛孔明也看见了他:“这样好兴致,到这儿遛马。”“那里是一个人,还有她们。”赵云指着姐妹俩道。
     姐妹俩忙上前见礼。孔明一怔:“他们是?”赵云大笑:“您不认识了,她们是二哥的那双女儿啊!”
     :“原来是她们!”孔明一惊:“都这么大了,偏又是男装打扮。谁认得出来?还当是老将军新遇到的少年贤才呢!”他轻摇羽扇,兮兮打量着二人:“这是兰儿,上次贺节还记着给我磕头的。”
     :“您还记着呢!”银屏忙笑道。:“真是女大十八变,都成大姑娘了!”孔明又看向关玉屏。心中顿时仿佛有一种寒风掠过的感觉,她全不是乃姐一般春风和煦。看着她,就像回到昔年在隆中之时,与夫人在雪中散步时看见一株株寒梅迎风傲雪的情形。本应是青春年华的少女缘何冷肃至此。:“那是兰儿,这就是玉儿了”。孔明心中暗自疑惑,却仍旧笑容满面。
     :“是,丞相万福!”玉屏轻施一礼。温柔而淡漠的嗓音让人心中说不出的受用。孔明心中已有了八九分的念头。银屏,标准的大家闺秀:落落大方却不落俗套,受到过极好的宫廷教育,将来必是有大用的;而玉屏,同乃姐一样的大家闺秀。只因年纪最小,受尽众人宠爱,养成了一副孤僻冷傲的性情。只怕是年纪太小,享尽了福,不是一件好事。可她又不是那种不识礼体的糊涂女子,娇养之余规矩礼法拿捏得极有分寸,不让人有挑礼的地方,是个聪明绝顶的孩子。像此等女孩,一家有一个便足够了。她们家却生出两个,不知是福是祸。
     :“正有事与子龙商议,不想便遇上了,也是凑巧!”孔明笑道。姐妹俩见状,遂退至一旁。自去策马。
    
     春去秋来,五月间患病以来,魏主曹丕自感病重,来日无多。遂召大将曹真和司马懿入宫,将太子曹睿托付众人。后来曹丕过世,司马懿等拥立曹睿为帝。曹睿本是曹丕嫡妻甄后所出,立为太子。后来甄夫人失宠,曹丕又纳郭夫人为贵妃。郭贵妃欲夺后位,便与心腹商议。适逢曹丕染疾,郭贵妃诈称甄后宫中掘得木偶一尊,上写着曹丕生辰八字,并在胸口等处刺着数枚银针,以为魇镇之术。曹丕闻之大怒,不辨真伪将甄后赐死,复立郭贵妃为后。又因郭后无子,仍将曹睿养在身边,立作太子。
     川中探马闻知魏主新立,早已飞报入成都报于诸葛亮。孔明闻知,道:“曹丕既死,曹睿幼子即位,曹真等人辅佐皆不足为虑。唯有司马懿深通谋略,如今总督魏国军马,日后训练成熟必为我川中大患,定当用计除之!”他遂命人前往洛阳等处,暗中散布流言,说司马懿易于谋反。并写一告示,称司马懿所作。遍贴各处,昭告天下,言道必反曹魏。曹睿在国中见此告示,大怒:“先帝以他忠君报国,临崩委以重任。谁知他素怀反心,还昭告天下。年他曾立过汗马功劳,暂且除去兵权罢职还乡”。于是改由曹休总督兵马。
  
作者:儒林校尉 时间:2008-08-04 01:11:00
  突然想起了马伯庸的三国新语,他说关羽原本是想把女儿嫁给孙权的儿子的,只是由于其山西方言,才让诸葛瑾听成了‘吾虎女焉肯配犬子乎’,最后导致兵败被杀,想来真实好笑。
  
  支持楼主!
楼主淡极方知艳4366 时间:2008-08-04 15:09:00
  诸葛孔明在蜀中静观其变,果如所愿。甚是喜悦,连夜书写奏表,拟请班师伐魏。
     表曰:“臣亮言: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罢敝,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然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盖追先帝之殊遇,欲报之于陛下也。诚宜开张圣听,以光先帝遗德,恢弘志士之气;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义,以塞忠谏之路也。宫中府中,俱为一体;陟罚臧否,不宜异同。若有作奸犯科,及为忠善者,宜付有司论其刑赏,以昭陛下平明之治;不宜偏私,使内外异法也。侍中、侍郎郭攸之、费衤韦、董允等,此皆良实,志虑忠纯,是以先帝简拔以遗陛下。愚以为宫中之事,事无大小,悉以咨之,然后施行,必得裨补阙漏,有所广益。将军向宠,性行淑均,晓畅军事,试用于昔日,先帝称之曰能,是以众议举宠以为督。愚以为营中之事,事无大小,悉以咨之,必能使行阵和穆,优劣得所也。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先帝在时,每与臣论此事,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灵也!侍中、尚书、长史、参军,此悉贞亮死节之臣也,愿陛下亲之、信之,则汉室之隆,可计日而待也。臣本布衣,躬耕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谘臣以当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许先帝以驱驰。后值倾覆,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尔来二十有一年矣。先帝知臣谨慎,故临崩寄臣以大事也。受命以来,夙夜忧虑,恐付托不效,以伤先帝之明;故五月渡泸,深入不毛。今南方已定,甲兵已足,当奖帅三军,北定中原,庶竭弩钝,攘除奸凶,兴复汉室还于旧都:此臣所以报先帝而忠陛下之职分也。至于斟酌损益,进尽忠言,则攸之,衤韦、允之任也。愿陛下托臣以讨贼兴复之效,不效则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灵;若无兴复之
    言,则责攸之、、允等之咨,以彰其慢。陛下亦宜自谋,以谘诹善道,察纳雅言,深追先帝遗诏。臣不胜受恩感激!今当远离,临表涕泣,不知所云。”
     后主看罢,道:“相父南征方回,未曾安枕。今又欲北伐,恐劳神思。还是过些时候再议吧!”以刘禅的心思,只要吴魏不来侵犯,又何必来往征战。不如安坐这天府之国,享尽人间富贵。诸葛孔明缉首道:“老臣受先帝托故之重,从不敢有所怠慢。今南方已平,可消后顾之忧;何况曹魏新主登基,主臣不睦。此时不伐曹魏,更待何时?!望陛下准臣所奏,择日发兵”。后主无法,强笑道:“就依丞相所奏”。
    
     又是一年新春,吴纤雪抱着才刚三四岁的女儿坐在后院惬意的晒着太阳。转眼已是建兴五年的四月。银屏姐妹已年过十三岁了。上月间,诸葛丞相率军北伐,关兴乃是先锋之职,自然要去。家中又剩下一屋子的女人。成都的仲春已经有了初夏的味道。春阳微炙,暑意渐露。银屏怕热,已换上了一套荷花色的长裙,长发及腰,袅袅婷婷地从内苑出来。
     :“嫂子”见到吴纤雪,笑道:“起得好早”。一见她的装束,吴纤雪先是一笑:“这么早就穿夏衣,仔细伤风。”:“我怕热嘛!”银屏在对面坐了,看着她怀里昏昏欲睡的侄女儿:“妍儿睡着了?”吴纤雪点点头,示意乳娘过来接过女儿:“玉儿呢?还没起吗?”
     :“她早起了,一大早就没见着人影”。银屏捋了捋衣带:“也不知道那里去了?”
     吴纤雪忽而转头,玉屏正往这边走来。她与姐姐恰恰相反:一袭鹅黄色的春裙,外罩一件同色云肩:“大清早的,哪儿去了?”:“给爹娘上香去了”。玉屏抿了口香茶。吴纤雪摸了摸她冰冷的双手:“最近天色常变,是要多穿一些。病才好,别又伤了风。”“嗯”玉屏点点头,一眼看见姐姐已将夏衣穿上身,秀眉微拧:“你不冷吗?”
     :“我才不像你呢!”银屏俏皮地一扭头:”哪里那么娇弱。又不是美人灯,风吹吹就坏了。”玉屏气的扭头:“讨厌!”
     吴纤雪微微一笑,姐妹俩这种斗口见多了,也就不以为意了。也惟有她才能见到这对姐妹与素日出现在旁人面前不同的真性情。:“艳儿,你说有什么于我瞧的,快些拿来”。花园另一边传来说话声,吴纤雪脸色微变,起身就走。却被银屏一把拉住:“嫂子!”
     花径中两个女子远远走来。文秀和关艳有说有笑的瞧着什么。见到吴纤雪,文绣脸色登时一沉,拉住关艳转身就走。“做什么没瞧这儿有人吗?这样不懂规矩,没人教你么?”玉屏冷冷道。
     :“见过二位小姐”。文绣不情愿地一福,起步就走。:“慢着,夫人在此为什么不见礼?”玉屏眼皮也不抬,捧起茶盏抿了一口。吴纤雪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玉儿,算了!”
     文绣仍旧立在一旁不动。关艳自从上次被关兴当众斥责了一遍后,又兼着出阁日近不敢造次,早已远去了。:“我与你说话,你没听见!”玉屏放下茶盏,道。
    ;“她不是说算了吗?”文绣道。玉屏看了她一眼:“她是谁?!我竟不知,你好好教给教给认识”。文绣瞧着她的目光,心中发怵。嘴上犹是不甘:“不就是夫人.”
     :“你还知道有夫人”玉屏看看她:“看来规矩还没全忘!” “那个自然”文绣轻睨道。“既然没忘了规矩,也知道有夫人再上,为何不见礼。谁与你的胆子,如此放肆。将来传将出去,旁人岂不讥笑我家没有半点规矩!” :“我见不见礼,与你什么相干!”文绣忽道。
     :“好大的口气!”银屏见妹妹脸色不善,担心文绣不知深浅,惹恼了她,自惹灾祸。忙拉住妹妹,希望用话弹压住文绣,也就是了。:“看来哥哥真是把你宠的无法无天了,目无尊长不分嫡庶。殊不知在这家中,除了将军便是夫人为尊。你一个小小侍妾,纵然将军宠你也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口无遮拦,出言无状,莫非无视于家法吗?”
     :“你们还能把我怎样?”见银屏在前,文绣知她性情温婉,不会让人难看,便有恃无恐。 :“管家,传家法!”玉屏用力甩开吴纤雪的手:“今日让你好好懂懂规矩!”
     见她发话,管家不敢怠慢。亲自捧着二尺来宽的红木板子来到面前:“小姐”。才一抬头,看见吴纤雪忙求援似的地望着她:“夫人!”吴纤雪微笑着上前:“玉儿,今日罢了。自己才好,何苦生气!”关玉屏冷冷一笑:“嫂子,你为他说情。她不会感激你,还会觉得你软弱可欺。事事挟制你,打着哥哥的名头作威作福,绝不可饶。”“管家,还要我动手么!”玉屏转过脸,看着文绣:“哥哥处处宠着你,护着你,那是他的事。在这个家里,没有你说了算的事。我嫂子性情好容得下你,我可容不下。你记着这遭打,下次再犯,自己掂量着办!”语毕又吩咐道:“依照家法,杖责二十,打完来回我”。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吴纤雪和银屏相视苦笑,忙追了过去。管家领了两个家人上前:“小夫人,您别怨我们。只怪您自己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惹恼了二小姐。她撒个娇,就是将军也得让他三分。您忍忍吧!”下人素日受她欺压甚多,逢着这个机会不免板子下的又快又狠。文绣此时方才想起关兴上次的话。
    
  
楼主淡极方知艳4366 时间:2008-08-04 15:11:00
  吴纤雪独自坐在卧房里,虽说文绣挨了顿板子,多少出了点怨气。可丝毫高兴不起来,日前邸报报道:丞相不久即班师回朝。到时关兴回来,文绣自不免添油加醋一番。关兴不会怪他两个妹妹,却会把这笔帐记到自己头上。两人本来就淡薄的夫妻情不吝于雪上加霜。
     :“嫂嫂”关银屏轻轻进来:“还在担心呢?” 吴纤雪点点头:“也不知她会怎样添油加醋一番。” “偏是玉儿爱惹祸,好好的去打她做什么!”银屏埋怨道:“又让你伤心”。:“没什么,只是担心你哥回来心里不受用”。吴纤雪无可奈何地摇摇头。银屏轻轻拍拍她的手:“如果哥哥真的要怪罪,还有我们呢!他总不能不顾及兄妹之情吧!”
     吴纤雪苦笑一声,轻轻叹了口气。天知道关兴回来会怎样,只怕是一场轩然大波。
     关兴回家,阖府上下集聚一堂。吴纤雪心中忐忑不安,文绣脸上始终带着一丝古怪的笑容。吴纤雪所生的两个孩子:关统和晓妍兄妹俩始终围绕在父亲身边,不肯离开。
     晚膳时分,银屏姐妹破例从后院出来与兄嫂一处用饭。这样的家宴,貂禅一向是不来的,而关艳则因出阁期近不见外客,也没到。文绣本是侍妾,自然不能入席。吴纤雪悄悄看看丈夫的脸色,大概文绣还没有说,看上去还不错。:“爹,抱我”。晓妍腻在父亲腿上。:“好”关兴笑着抱起女儿:“在家乖不乖,有没有好好吃饭,惹你母亲生气?” “我乖得很。爹不信问娘”晓妍大声道。关兴疼爱地亲了亲女儿,又看着儿子:”最近功课怎样,明日给我看看”。 “是”关统忙答应着,五岁的孩童俨然小大人似的。
     关玉屏忽而上前,屈膝一礼:“我做错了一件事,请哥哥责罚!”关兴一怔:“什么事,还要我责罚?”一旁的乳母见状,忙将关统兄妹带了下去,吴纤雪和关银屏面面相觑。
     :“只因那日,我和嫂嫂姐姐在花园闲坐。文绣见了嫂嫂不仅不见礼,我说她几句她还无理顶撞。一时情急没有细想,就依照家法杖责二十。事后想起,她本是哥哥爱妾,纵然有不是,也不该由我责罚。今日哥哥回家,我特来领责”玉屏不慌不忙说道。
     关兴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银屏却心中暗笑,又怕被哥哥瞧出来,忙把脸转向另一侧。:“你把她杖责二十?!她便是有错,也该等我回来”。:“正是我处事不妥,才请哥哥责罚”。关玉屏续道:“只是她太过无礼,传将除去岂不被别人耻笑我家家风不谨,侍妾居然欺到夫人头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听她说得在理,关兴无法反驳。又素来最疼她,微微叹了口气:“打便打了有什么责罚不责罚的。日后她若再犯,交与你嫂嫂来管。你一个女孩儿家也不便再动家法,说出去不好听”。:“是,我记下了,谢谢哥哥教诲”。玉屏道。 “好了,时候不早了,回房去吧”关兴吩咐了一句,转身走了。
     关银屏见他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模样,待他走远后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吴纤雪绷不住也笑起来。:“玉儿,真有你的”银屏道。玉屏嘴巴一抿:“不这样怎么着,难不成让他把火撒到嫂嫂身上。要是我不说,不知那位会怎么说”。吴纤雪眼角渐渐湿了,她紧紧握着两人得手:“难为你们了,处处为我着想”。
     :“嫂嫂,快别这么说。我们又不能说,才让你受委屈”。银屏轻声道。吴纤雪早已泣不成声。
  
作者:儒林校尉 时间:2008-08-05 00:33:00
  静候楼主下文
作者:灿烂海滩 时间:2008-08-07 02:30:00
  等待中!
作者:灿烂海滩 时间:2008-08-09 21:49:00
  提读
楼主淡极方知艳4366 时间:2008-08-11 09:24:00
  文绣待关兴入房,便抽抽噎噎哭起来。关兴心知其故也不点破:“怎么了,好好的哭起来?” “那天二小姐被她调唆得令人杖责了我二十大板”。文绣知道他将兄妹之情看的极重,便将事情一股脑全推到吴纤雪身上。关兴淡淡一笑:“玉儿岂是受人挑拨之人。还是你自己失礼,太过于放肆了。向来你若是肯认错,又有兰儿在旁打圆场,又怎会挨罚。早就叮嘱过你:千万不要惹玉儿。你自己不听,这不……”文绣这才知道,关兴早已明白事情原委。又羞又气,不免又哭了起来。
     “好了,不哭了”关兴笑着上前安慰道:“看见我回来,还不高兴。仔细我上她那边去”。文绣见状‘嗤’的一声:“你去呀,我又没拦着你,不让去”。“就在你这儿,我哪儿也不去”。关兴笑着抱住她:“下次见了她,好歹见个礼。你若不占着礼,就是想帮我也帮不了你,你说是不是?!”
     “嗯”文绣顺从地点点头,两人相拥着倒在榻上。
    
    
    
    
     第三章 牧羊驱马虽戎服 ,白发丹心尽汉臣
     “丞相,这便如何是好?”尚书蒋琬将一封南中战报送到诸葛孔明的书案上。孔明见他忧心忡忡,心中甚疑:“出了何事?”拿起战报仔细看了一便:“怎么,南边又起战事。老夫与孟获相别之时,他与老夫约定:永不复反。为何又出尔反尔?”
     蒋琬双眉紧皱:“丞相,您北伐在即,可不能再为南中分心了”。孔明捻须道:“这个自然,可用什么办法既能平定南中又不费一兵一卒呢?”“据我所知,南中此次战事与孟大人无关。只是几个兵寨头领之间的矛盾。倘有一人能去南中,调和各寨之间的纷争,南中可保无事。”蒋琬建议道。
     “朝中上下可有人能担此重任”。孔明质疑道。蒋琬想了想:“太守李恢和其子李尉乃是建宁俞元人。在南中颇有威望,平素又谨慎小心。或可担此重任。”顿了顿又道:“只是此一去,再难回川。而李尉正值青春,有道是汉彝不同婚。如此岂不耽误他的终身。若是能给他说一门亲事,夫妻同去南中。既保南中平安,使朝廷永无后顾之忧;又促成一对佳偶,岂不两全”。
     孔明略微沉吟:“倒不失为两全之策!只是谁可为李尉之妻?你方才也说了,此一去再难回川。谁家又肯让女儿远嫁?”
     蒋琬无言已对,心中虽有人选却不敢说出,那是忌讳呀!“下官一时难以详察”。
     “天色已晚,早些回府休息。此事容我想想”。孔明一筹莫展,独做于书房。暗自掂量:想这名门之女谁肯远嫁南中,去受那风霜之苦。若是不去,南中又如何能定。虽是两全之策,却也是两难之策!
    
     秋高气爽,单桂飘香。关家的绣楼内传出悠扬悦耳的琴声。一双浑若白玉的纤纤素手在一张焦尾瑶琴上弹奏自如。“谈得越来越好了”。银屏微笑道。
     一阵喧哗声传入绣楼,琴声嘎然而止:“什么人?”玉屏皱眉问道。
     “小姐,是艳小姐和姑爷归宁。”银屏的贴身侍婢绮娟忙道。
     关玉屏扯过青纱盖住琴弦,贴身婢女绮虹忙上前收起瑶琴。“小姐,夫人来了!”
     “嫂嫂”二人迎上去,吴纤雪将婢女摒至门外:“才刚听见琴声,怎么就停了?”“玉儿嫌吵,就不弹了”。银屏令人奉茶。吴纤雪笑道:“艳儿归宁,姨娘高兴了些,没法子。”轻轻抿了口茶:“明日进宫给太后请安,你们去吗?”
     “明日是四叔忌辰,我去四叔家”。玉屏淡淡道。吴纤雪一怔:“四叔忌辰!?我倒忘了,明日自宫里出来,我也去!”
     “夫人,如夫人请您过去”文绣突然进来。玉屏迅速看了她一眼,并不说话。“这是你来的地方吗?”吴纤雪忽道。
     文绣一愣,旋即记起这姐妹俩的闺房除了二人的贴身婢女,任何的侍妾和婢女不能擅入:“我……”
     “怎么,又忘规矩了。如此看来,上次小姐的杖责二十还是不够啊!”吴纤雪冷然道。关银屏好奇的看着她,什么时候她和玉儿说话变得一样了,她来斥责文绣比妹妹更加名正言顺。
     “我一时忘了”文绣辩解道。吴纤雪脸色微变:“放肆,你是怎样和我说话,居然不口称奴婢!”
     文绣知她素来温柔贤淑,从未见过他如此疾言厉色。一向严厉的关玉屏反而无动于衷,坐在一旁不动声色。“下次不进来也就是了。”
     “好大的胆子!”吴纤雪一声冷笑:“家中的内事我一向疏于打理,以至于你胆大如此。今日便要好好立个规矩。也好让众人日后有个警醒。绮虹,传家法来!”
     文绣吓得愣住,须臾‘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夫人,饶过奴婢这次,下次再不敢了”。吴纤雪瞧也不瞧他一眼,冷着脸坐在一旁。
     “夫人,家法传来了”。绮虹将红木板子呈上。 “依照家规,杖责二十!”“是”绮虹举起木板。
     “住手!”关兴厉声喝住。众人一见他,脸色全变了。吴纤雪局促不安的站起来。文绣却面露喜色。“你在干什么?”他厉声问吴纤雪道。
     吴纤雪看了一眼关玉屏,硬着头皮说道:“文绣忘了规矩,我教导她!”
     关兴见众人都在,不便发火:“她忘了什么规矩?”
     “不顾自己身份,擅入绣楼”。吴纤雪道:“也是将军自己说,她若再犯,交与我管。我不过照此做了”。
     “你……”关兴脸色涨红,他没料到吴纤雪会用这句话来堵自己的嘴。一定有人暗地里教给她。四顾一看,一眼看见玉屏端坐一侧,悠闲自在地品茗。心中已经明白:“玉儿、兰儿留下,其余的都出去!”
     文秀得意洋洋的睨了吴纤雪一眼,适逢关玉屏看过来,一撞上那双冷冰冰的眸子,心中甚是害怕。吴纤雪心下不安,慢慢转身出去。
     “玉儿,你越发古怪了”。关兴在对侧软几上坐了。关玉屏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她什么地方招惹你了,处处难为她”。关兴脸色不佳:“先是杖责,如今又要传家法。你便是不顾及旁人,也该看在我的份上,相容一二”。
     “照哥哥如此说,全要看在哥哥份上。如此要家法何用,不如废弛,岂不大快人心!”关玉屏淡淡道:“哥哥宠她,不是也没顾及旁人吗?她倚妖做媚欺辱嫂嫂,若不是哥哥宠着,她哪来的胆子。难道日后还要我和姐姐看他的脸色不成。哥哥若是嫌弃我们,早日说明也省得让个外人来欺辱我们!”
     “我方才说了一句,你便有许多言语等着我。素日的规矩学到哪里去了,真是把你宠坏了,越发放肆”。关兴怒道:“越来越没规矩”。
     “我们如此没规矩,不过是因为哥哥疼爱而已”银屏也道:“才说了几句,哥哥就不受用。和她相比,我们算什么放肆!”
     “她怎么了,你们都容不下她。不过是因为我对他好罢了,你们这样做,几时想过我的脸面!“关兴厉声道。
     银屏看了看妹妹:”我们不敢!哥哥宠她本无不可,也与我们无干。我们女孩儿家只宜习学针线,不该来管这些家事。可是哥哥,嫂嫂不是外人。她从我们初来成都便和我们在一起,养在太后身边。后来成了我们的嫂嫂。名位姑嫂,实是姐妹。哥哥对她不好,加上文绣刁难她,我们自然不服。这也是人之常情,哥哥却为何不能体谅!”
     关兴不语,默默出神。“我和妹妹所做确有不妥,但也是在为哥哥弥补过错”。玉屏冷冷一笑:“如此说,他信吗?心中只记恨我们杖责他的宠妾罢了”。
     “你!”关兴怒极,一步冲到玉屏面前。看着她冷极的目光以及那满面的鄙视,右手高举却无论如何也打不下手:“你为什么不能理解哥哥?”
     玉屏仰面看着他:“哥哥
楼主淡极方知艳4366 时间:2008-08-11 09:27:00
  你忘了母亲是怎么死的吗?如果爹爹不曾纳妾,母亲和我们会不回家么!我们又岂会被人轻视!爹爹的悔意有多深,你知道吗?嫂嫂哪一点不如文绣,扪心自问,你是不是太过于薄情寡幸了”。
     关兴无语,良久方道:“今日之事,旦凭于你!”语毕,头也不回的走了
  
  
  “公琰”诸葛亮和蒋琬对坐在书房:“上次说的南中之事,思虑多日,可谓良策。而且选嫁的人也有了”。 :“丞相选中的是哪家闺秀?”蒋琬放下手中书简问道。诸葛孔明轻摇羽扇:“你看关兴家的银屏如何?”蒋琬忙笑道:“其实,那日我已经想到是她。可是丞相,您是清楚的:他家的情形。谁能去说。”顿了顿:“听说她是才貌双全,又自幼养于宫中:知书识礼,确实不二之选。”
     孔明笑道:“女儿家终究是要出阁的。今时不同往日,关兴不同于他的父亲。何况李尉也是百里挑一的人才,并不辱没她,无非是嫁得远一些。我想关兴不会为了一己之私而置江山社稷于不顾。”“丞相不妨去他家看看”蒋琬建议道。 “我正有此意”诸葛孔明点头道。
    
    
  
作者:灿烂海滩 时间:2008-08-11 21:11:00
  关注中。
作者:风吹就动 时间:2008-08-16 11:57:00
  记号……
楼主淡极方知艳4366 时间:2008-08-19 09:27:00
  常年的征战让关兴难得有闲暇在家的日子,他把幼女晓妍抱在膝上带着关统,父子父女三人在书房中习字。文绣之子尚在襁褓。“妍儿,女儿家虽不必考取功名,精通文墨。但须知书识礼,也免得将来贻笑方家。认书识字是要的。”看着怀中清秀可爱的女儿,关兴温声道。 “爹,两个姑姑就知书识礼的,我将来要和姑姑一样”。晓妍朗声道。关兴亲亲女儿的额头:“这便才好”。见父亲疼爱女儿,关统兴冲冲的把自己的功课呈到父亲面前:“爹,您看我的”。 “还好”。关兴赞许道:“不过写字要刚劲有力才是男儿气概!” 关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吴纤雪走进书房,身后的两个丫头分别端着茶水和点心。将茶水点心放在书案上,微一屈膝,退了出去。 “娘”晓妍一见母亲,便溜着下地。跑到母亲裙边:“爹,教我写字呢!”
   她宠溺的抱起女儿亲了亲:“那可要好好的学,妍儿最聪明了”。她抱着女儿走到儿子身边:“娘”关统仰头看着母亲。
   “好好用功”吴纤雪抚摸着儿子乌黑的头发。“是”关统忙答应着。
   自从上次杖责文绣以后,对于关兴的心便彻底地伤透了。他可以对自来爱若珍宝的妹妹大发雷霆,可见文绣在他心中的地位。但身为妻子,一些相处又不可避免。“这是新做好的点心,试了试还可以。”她放下女儿,把点心端到丈夫手边:“我走了."
   关兴上次听到两个妹妹的一番话后,已暗自思虑过无数遍。此时见她反觉心中有愧,却又倍感陌生。话反而不知从何说起:“等等!”“怎么了?”吴纤雪在门口站住。许多话堵在口里,仔细想想仍旧不知要说什么:“算了,你去吧!”
   吴纤雪脸色由红转白,微微叹了口气,转身离去。关兴看着她的身影,甚觉眼熟。仿佛是当年独居的母亲:一样的孤寂,形单影只。那时节也曾暗自埋怨过父亲,哪曾想到今日自己也走到这条路上。现在一双儿女还不知事,将来长成又当如何?会不会也埋怨父亲薄情?
   “将军”管家匆匆前来:“诸葛丞相来访,已到了门外”。 关兴一怔:“丞相来了,快开大门相迎。”他顾不上两个孩子,忙忙回房更衣。心中暗自思忖着孔明的来意。
   “丞相造访,有失远迎。请丞相海涵!”关兴将孔明让至上座。孔明爽朗一笑:“怎么我一来,便反客为主了?”
   关兴尴尬一笑:“只因丞相一向事繁,今日如何有空。莫不是魏国又兴兵戈,还是东吴又生敌意?”“吴魏倒是相安无事,只是南中不靖”。孔明端起手边茶盏:“实在头痛的紧!”
   关兴忧道:“丞相,和南中实在不能再打了。若是对南中用兵,我蜀中岂不是腹背受敌”。
   “正因为如此,今日才来你家”孔明一笑:“借你家一宝,以定南中”。关兴一愣:“借我家一宝以定南中?!若是能保南中不战,我定然献于丞相。只是我家有何宝能保南中不战?”
   “昔年,公主和亲以安匈奴,胡汉一家永不交战。今日也可有郡主下嫁,以保南中永靖”。诸葛亮神色凝重地说道。
   关兴恍然大悟,原来是要在兰儿和玉儿中选一人远嫁南中。这话让他如何接口,不应承便是置江山社稷于不顾,成为国之罪人;若是应承下来,又置兄妹亲情于何地。从两人中选出任何一个,都于心不忍。倘若是让自己驰骋沙场,冲锋陷阵,便是马革裹尸也万死不辞。可她们俩……犹记得当年去别院接她们时,母亲的那番话:兴儿,你的两个妹妹就交给你了……多少年来,父母的叮咛常在耳边回旋。可今日之事……略定了定神:“丞相素知,银屏和玉屏自幼娇宠,顽劣成性。倘蒙不弃,从她们中选出一人,永合诸戎,也算是尽臣子的一份忠心” 诸葛亮微微一笑:“你身为兄长,一片爱妹之心,我岂不知?!他们年幼,一旦远离的确难舍。但国事为重,又怎能因私情而废大事乎!他们两人我也见过。我觉得银屏似乎更合适一些,不知你以为如何?”
   关兴沉吟一会儿:“银屏为长,性情柔顺,不似小妹:刚烈自率。丞相高见,却是银屏合适。”孔明点点头:“可否让我见见她?”
  “她今日进宫给太后请安去了,待晚间回来,我说与她听”。关兴忙道。 “如此最妙!”孔明起身做辞:“将军一片赤胆忠心,不愧为关将军之子。我定当走请皇上以赐帧表”。
   关兴拱手做辑:“丞相此言愧煞我了。您也要保重身体,这蜀汉江山可不能没了您呀!”诸葛孔明一笑,转身走去。
  
   “将军,大小姐到了”管家将关银屏从后院引到书房
   “好,吩咐下去:任何人都不许进来!”关兴面色冷凝,倒叫关银屏心中纳闷不已。她进了书房在下首坐了。关兴亲手倒了一杯热茶放到她面前:“兰儿,过了今年你就十五岁了。也是及笄之年了”。看着言行里透着古怪的哥哥,银屏道:“嫂嫂说十五及笄,便是成年了”。
   关兴点点头:“转眼咱们离开荆州都快十年了。当年那个跟在身后不让我走的小姑娘都这么大了。还记得四叔给你和玉儿说的在南中时,丞相七擒七纵孟获的事吗?”
   “当然记得,四叔说最难的便是最后大战腾甲兵的那次”。关银屏常听叔父兄长说战场上的战况。 “为什么是那次?”关兴不动声色地问道。
   关银屏不明就里,仍用心想了想:“羌兵所着的藤甲虽刀枪不入,却是油浸之物,最禁用火。所以欲破此阵必用火攻。一旦使用火攻,必令羌兵不存片甲。甚至会有灭族之灾。而丞相对南中是要攻心,不是逞一时之快单单取胜就够了。所以是最难的一次。”
   “可丞相终用火攻,却是为何?”关兴追问。
   银屏一愣,旋即道:“丞相为了江山社稷,不得不用。何况腾甲兵乃是乌戈国之兵,并非南王孟获亲兵。即便绝种,也不会太过在意。相反丞相的七擒七纵已令南王折服,哪会在意这小小一战”。
   “兰儿,果然见识不凡!”关兴由衷赞道。看着妹妹略带羞涩的笑容,他觉得自己下面要说的话实在是太残酷了。凭心而论,让银屏远嫁多少有点私心。不仅仅是因为她通情达理,更主要的,她颇通世情为人处世也不至于吃亏。他内心更希望替玉儿在成都物色一个相配的夫婿,怜惜宠爱她一生,自己也能日夜看着她,不让她受委曲。顿了顿,他严肃的看着银屏:“今日,丞相来到家里,告诉我南中又起事端。但大军北征在即,实不宜再次对南中用兵。因此,丞相欲效昔年公主和亲之事,从朝中选出一个女子远嫁南中,以换取南中之靖,社稷无忧。丞相暗中观察许久,最终决定要在咱们家挑一个,你看是你去还是玉儿更好?”
   关银屏一阵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南中乃是不毛之地,她如何肯去,可是让她说出让妹妹去,又无论如何说不出口。她知道如果让玉儿说,玉儿也不会推给姐姐。于她来说,也是一样:明知是个火坑,哪能让同胞妹妹去跳:“哥,别问了。我去吧!玉儿的性子,眼中不容半粒沙子,就是去了,只怕也是.....所以,我去才好!”
楼主淡极方知艳4366 时间:2008-08-19 09:28:00
  “兰儿...”关兴嗫嚅着:“哥哥对不起你,眼睁睁看着你难以再回家,却也只能袖手旁观,甚至是哥哥亲手把你推进去。”
   “哥哥,别这么说。只要这江山社稷永固,便是咱们大家的福气。当初,爹爹就是一时疏忽大意,才有荆州之事,又害得七十五万大军,片甲不存。如今我嫁入南中,也算是父债女还罢,就当是替咱们家赎罪。”一行说,银屏的泪水一面顺颊而下。
   “兰儿!”关兴一把将她搂在怀里,自己也忍不住泪流满面:“好妹妹,你不愧是咱们家的好女儿!”
   “哥哥,先别忙着告诉玉儿。只怕她知道了不受用,又生出别的事来。等过些日子,我慢慢告诉她。”银屏轻声道。
   关兴点点头,看这脸上仍挂着泪珠的妹妹,心中如沸油滚过。
   已是初更时分,吴纤雪打发女儿睡下后独自走在回廊上。心中疑窦丛生:晚膳过后,去后院看银屏姐妹。玉儿自不用说,平日里三顿饭能吃一顿就不错了。怪就怪在兰儿居然和她一样,不思饮食,心事重重。又努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上前问来却不得要领,真真令人不解。刚才婢女偏又告诉自己:说诸葛丞相午后来家和将军谈了很久,莫非出了什么大事?越想越乱,不觉已经到了卧房门口,推开门。被灯下影影绰绰的人影吓了一跳:他怎么来了?深深吸了口气,方才慢慢进去。
   “ 这么晚,怎么过来了?”平和的嗓音里分辨不出情绪,可剧烈的心跳唯有自己知道。关兴不已为异:日日和玉儿在一起,连说话也变得和玉儿一样,“我不能来么!”吴纤雪亲手给他倒了杯清茶:“看你心神不定的样子,莫非出了什么事?”从未见过他如此的不安,难道有什么剧变。
   看她一副关切的模样,关兴心里自诸葛孔明走后一直的不安和负罪,终于有了一丝异样。他蓦然间明白,无论怎样只有这个女人会和自己面对所有的一切。她是发妻,会和自己将来同穴而眠的人只有她一个。偌大家中,唯有这个女人最让自己放心,仿佛自己的左右手一般。文绣虽然是自己所喜,但她终究是一个只能和自己共同面对喜悦的女人。她却是祸福与共的。停了停,他将丞相来家所议定的银屏远嫁南中一事尽数说了一遍。
   吴纤雪听完,愣了半晌:“兰儿自己怎么说?”“她不愿玉儿去,宁肯自己去。”关兴哑声道。“可怜的兰儿,此一去是有去无回的。”吴纤雪泪落两腮:“倘或再遇人不淑,便是叫天不应,呼地不灵了”。关兴一怔,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此刻方才觉察出她们姑嫂间的情谊早已成了骨肉之情:“你在怪我?!”“我只是想到以后想再见兰儿,怕只有再梦里了。剩下玉儿一人,越发孤单可怜。”她看看关兴:“至于怪你,要怪你何止这一件”。
   关兴讪讪地看着她。他从未如此近的看过她:原本略嫌清瘦的体态在生育过一双儿女之后早已呈现出少妇的美态。乌黑的云髻,凝脂般的肌肤。还有那宫中女眷特有的气质,配以剪裁得体的衣饰。这一切,都是文绣无法比拟,甚至相形见拙的。吴纤雪一扭头,见他这副模样。不禁双腮酡红。“时辰不早了,你该回房了”。她起身打开房门:西边回廊伸出还亮着灯,那是文绣在等他。关兴默然不语。猛地起身关上房门,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不由分说地亲吻她清秀的五官。吴纤雪愣住了,他从不这样的。即使是在新婚时也不曾有过。她失措地承受着他的疯狂,让自己陷入一片以前从未有过的混乱中......
  
   睁开惺忪的睡眼,早已不是清晨。吴纤雪还懒洋洋地躺在榻上。身侧空空如也。可是枕上还遗留着他的气息。大概是在五更天时,他在自己耳边轻轻说了句话。然后起身离去。走时仍不忘给自己掖紧被端。昨夜仿佛一个离奇的梦,一切那么陌生。他第一次像个丈夫似的对待自己。是不是因为兰儿远嫁,心里不受用才这样的。让人琢磨不透他的心思。若是假的,为什么又要在离去时在耳边说上那样一句:“等我回来!”似梦似真,已经不知道了。
   “夫人,您起了吗?管家等着回话呢!”门外传来婢女墨菊焦急的声音。:“嗯,”吴纤雪的念头被打断,看看窗外:已近晌午了。不由得晕染双颊,忙忙起身:“墨菊,进来”。
   “是”墨菊应声而入。才一见吴纤雪便觉与往日不同:眸光流动,容色焕然一新。她眼尖,一眼看见关兴放在枕边的玉佩。忙将玉佩攥在手心,拿到吴纤雪妆台前:“夫人,您瞧这是什么,好像将军的!”吴纤雪正专心匀脸。一眼瞥见玉佩。心神一漾。碍于身份,又不好露出来:“可能是昨晚落下的。放着,赶明儿给他”。墨菊嘻嘻一笑:“原来昨日晚上将军在您这儿。怪不得今日早上,小夫人的脸不好看呢!” “你去瞧瞧大小姐在做什么,速来回我”。吴纤雪满心欢喜,故意把脸一沉。墨菊一伸舌头,笑着出门去了。吴纤雪拈起玉佩,紧紧握在手中。她见过这块玉佩,听说是当年婆婆在他出生时就挂在他身上的,从未离过身。这代表什么,是不是……
作者:灿烂海滩 时间:2008-08-26 04:23:00
  怎么停了?
作者:理得 时间:2008-08-27 16:15:00
  静待下文!
作者:caoxi5353 时间:2008-08-27 16:36:00
  楼主辛苦,继续啊~
作者:云海孤月 时间:2008-09-05 21:52:00
  
  别有风致
楼主淡极方知艳4366 时间:2008-09-07 11:35:00
  一连几天的阴雨,屋子里的湿气很重,潮得发闷。关玉屏晨妆毕,独坐在妆台前看着台上的东西越发心烦:“这些东西哪儿来的。不是说过不要什么脂粉头油的,怎么又摆上了?!”绮虹忙忙过来:“这些是昨日大小姐入宫时,太后赐给您的。大小姐回来时,小姐已经睡下了。所以奴婢自作主张放在上面了。大小姐说这些都是宫中御制的上品!”“既是宫中御制上品,你拿去用。倘若也不喜欢,就给扔了。”关玉屏不屑道:“下次别让我再看见这些东西”。“是!”绮虹赶紧将台面收拾干净,把那些东西收了下去。
   一个人呆在屋里,一切都开始清晰起来。为什么偏偏是她们家,偏偏选中姐姐远嫁。圣旨下来自己方才知道,最可恶的是哥哥嫂嫂和姐姐都瞒着自己。仿佛自己是最不明事理不知轻重的。这满朝的文武居然没有一个人有一条良策来平息干戈,反将这千钧重任交予一个弱女子。通过她的远嫁来换取社稷江山的稳固,莫非这便是所谓的治国良策。
   “玉儿,想什么呢?”正兀自出神,不妨银屏悄悄进屋吓了她一跳。关玉屏淡淡看了她一眼,转过身去:“听过文姬的《怨旷思惟歌》。我想日后该你来唱了。‘父兮母兮,道是有偿。’多好的曲子啊!”:“玉儿,不许胡说!”银屏正色道
   关玉屏冷漠地一笑:“你是忠臣孝子,将你的终身置于不毛之地。还不许我替你不平,哪有这道理!”“玉儿,都这么大了还是这么不懂事!”关银屏用极严厉的口气说道:“任何事都是率性而为。自己怎么想便怎么说,想怎么做便怎么做,丝毫不计后果。现在大家可以迁就你,容忍你,是因为知道你性子如此,还小。难道你真可以一辈子都这样下去不成!你该长大了,早已不是那个有爹娘宠爱的小姑娘了。哥哥每日为国事奔忙焦头烂额的,哪里还有精力来管你的喜怒哀乐,嫂嫂也有偌大的家要管,不可能围着你转。不用多久,你也要出阁了,莫非人家也处处宠着你,让着你不成。你明白吗!”
   玉屏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回头看着姐姐。姐姐眼圈发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心中一颤,又羞又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见她这副模样,银屏心早就软了。可一想到不久即将远离,身为姐姐该说得仍旧要说:“凡事不要过于苛责,谁又是完人?我知道你的性子,可是别人不知道啊。有些时候太过于厉害,会害了你自己的。妹妹,要给自己积福啊!”言未必,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关玉屏一语不发,默默听完眼圈渐渐红了。银屏走到她身旁,轻轻拉起她的手。姐妹俩执手相视:“我知道我不好,可我也没那么坏呀”。玉屏轻声道:“你这一走,便只剩我一人了。千万要回来。别等我成了孤魂野鬼才来看我。”
   银屏心中一凛:“别胡说。”她轻轻拭去妹妹眼角的泪水:“我还有一年才走呢!那里就谈到分别了。”
   吴纤雪在门外站了好久,心知玉屏为人极其烈性。除了这孪生的姐姐能劝能说以外,便是关兴也是说不得半句重话。更甭提旁人。“这是怎么了,两个人都哭了。别是为吃什么东西恼了吧!”适时进去打破了尴尬。银屏‘嗤’的一声笑了。玉屏忙转过脸去,悄悄拭泪。“一大早的,两个人也不知在说些什么,也不吃东西。昨日晚上娘娘特特命人送来的莲米,我已经让人熬了粥。走,去尝尝”。吴纤雪笑着拉起二人出去了。
  
   秋意渐浓,关银屏自接到年满十六岁便许嫁李尉同去南中的圣旨后,家中恩赏不断。近日姐妹俩又被后主刘禅破例册封郡主,封号极为奇特。分别是杏眼郡主和凤眼郡主。据说此封号是因为银屏长了一双杏核眼,而玉屏却生就了一双丹凤眼。银屏在家呆的日子也越来越少,常被太后宣召进宫:令人教授南中礼仪。使玉屏形单影只,常常连闺阁也不出。
   “娘,抱我。”关兴的独女晓妍已能说会道。见到母亲闲暇,挣脱乳母向母亲跑来。吴纤雪一把抱住女儿,顺势在花园的石几上坐了。看着女儿红透的脸蛋忍不住亲了一口:“冷不冷?”“不冷。”晓妍偎在母亲怀中:“娘,怎么这好多天都没有见到爹爹,爹爹到哪儿去了?”吴纤雪摸摸女儿的额头:“说是今天就回来。怎么,想爹爹了?”
   “嗯”晓妍点点头,一扭头看见一身便服的父亲大步向这边走来:“爹爹”不由大声叫道。
   吴纤雪忙转过头,见是他笑道:“妍儿才说几天没见爹爹,想爹爹了。可巧就来了!”关兴从她手中接过女儿亲了亲:“妍儿,真想爹了?”
   “当然是真想。”晓妍在父亲脸上亲了一下:“爹爹,响吧!”
   “小鬼灵精!”夫妻俩不禁大笑。关兴附在妻子耳边轻声道:“你是不是也像妍儿这样...”吴纤雪粉脸筱的透红,笑着打他一下:“没半点正行,也不怕人笑话。”
   关兴得意地大笑,吴纤雪也跟着笑起来。晓妍在父亲怀中见父母开怀大笑,自己也笑得前仰后合。这一幕被恰好走到花园门前的文绣看了个满眼。心中酸溜溜的,不知从何时起,她渐被关兴疏远。即使在家关兴也很少去她那里。而吴纤雪却越来越被他看重。不,应该说是宠眷。在家的时间,除去上朝,去校场练兵和应酬以外,几乎都在她那边。文绣知道自己永远也无法和她相抗衡,以前还有关兴的宠爱,可如今连这也没有了。不愿意再看他们这如花美眷的相处情形,忙忙离去。花园中的一家,谁也没有注意她来过,自然更没人看到她的离去。
   “兰儿要走了,看看玉儿也是到了出阁的年纪。咱们是不是要给她说门亲事了?”夜间回房,吴纤雪在一旁做着针线,关兴忽然道。“给玉儿说亲!?”吴纤雪一惊,手指不妨被针尖扎到,疼的皱眉:“合适嘛?!”
   关兴一挑眉:“怎么不合适?” 吴纤雪拈了拈线:“兰儿才刚走,又给她说亲。她心思重,会不会觉得咱们嫌弃她,急着撵她出门。”“怎么是嫌她!疼她还来不及”关兴急道:“兰儿与她一般大,都出阁了。她却连亲事都没定,别人会怎么说。”
   “你别急,不过是我乱猜的。”吴纤雪笑道:“听你的话,仿佛是有人来提亲了?”
   关兴一笑:“今日在校场,大哥(指皇后之兄,张飞长子张苞。二人自幼兄弟相称)对我说太后和娘娘有意给玉儿定亲。看中了丞相之子诸葛瞻。说是年龄品貌相当,又是门当户对的一门难得好亲。况且兰儿嫁得那么远,玉儿说什么也不能远嫁了。大哥问问我们的意思。毕竟爹娘不在,这长兄如父,长嫂如母。”
   “诸葛瞻!?”吴纤雪想了想:“听说丞相夫人疼爱儿子,怕他一人在外旁人侍侯不周。特意安排了两个年轻貌美的婢女日夜跟在身边服侍。这天长日久的难免不生出事端来。以玉儿的性子,日后若为侍妾,恐怕不能相容。”
   关兴沉吟半晌:“你说的我也知道。可是这门亲事的确十分难得。我不愿玉儿嫁一个和我一样要日夜驰于沙场的人,只希望她一生平平安安衣食无忧。看朝中上下,惟有丞相家的家教人品俱是一时无二。纵有婢妾,又有何妨!?”
   吴纤雪不置可否:既是太后和皇后相中指婚,就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何况关兴也是一心要结这门亲事。即使玉屏不想,也是枉然。但是玉屏的性子....见她一旁发怔,关兴道:“时候不早了,早点歇着。”吴纤雪收拾好东西:“今晚你去那边歇着。几天不过去,文绣心里怕不受用。”
   “你不嫌别人,反倒是嫌起我来”。关兴笑道:“这么大度,不怕我一去不回。”吴纤雪一面收拾,一面道:“你不回头,我也过了这几年。难道还
楼主淡极方知艳4366 时间:2008-09-07 11:36:00
  有什么过不去的。”“怎么,吃味了?”关兴上前拥着她的纤腰。
   关兴亲亲她的脸:“从前是我的不是,以后不会了。这么多年委屈你了,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吴纤雪闻言,泪如雨下。她伏在丈夫肩上抽泣不止。终于有了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一天,也不枉吃了这么多年不足为外人道的苦。关兴怜惜地替她拭去泪水,紧紧抱住她...
  
   丞相府除了上房的灯还亮着以外,余下俱是漆黑一片。丞相夫人黄氏在灯下整理着丈夫的书简,诸葛孔明坐在一侧。今晚他破例没去书房彻夜批阅公文,神情的凝重说明有一件极重要的事情要和妻子商议。思忖了好久,终于开口:“今日早朝过后,太后后宫召对,说要给瞻儿指门亲事”。
   黄夫人一愣,笑道:“太后可比我们这作父母的心还要急。也不知看中了哪家的千金小姐。”“关兴的妹妹”。孔明道。
   “关兴的妹妹?!银屏么?!不是已经下旨要远嫁南中吗!”黄夫人惊道:“那个庶出的也已经出阁了?”
   孔明笑道:“银屏有个孪生妹妹,比她小半个时辰的那一个。”黄氏恍然大悟:“我记起来了,好像是叫玉屏吧。这么久以来都没人见过她的。太后怎么想起来要给她指婚。莫不是和我一样‘丑陋不堪’?”
   孔明摇头一笑:“夫人总是不忘这种时候妄自菲薄一番,你是哪里丑陋不堪!玉屏我倒见过,长得比他姐姐好看呢!只因生性古怪,不爱在人前抛头露面。便让很多人忽视了她。可是太后对她可是比对她姐姐更喜爱”。
   “怪道前些日子听说圣旨敕封郡主什么的,她该是新封的郡主吧。那咱们家可高攀不起。”黄夫人摇头道:“上次说给瞻儿说亲,他就是一个劲儿的不愿意,这次更难”。
   “他都是被你宠坏的。”孔明道:“那么大个人又不是不能料理自己,你偏要放两个丫头日夜跟着他。这样下去,非出事不可”。
   “能出什么事,瞻儿原走得正行得正,管旁人说什么。”黄夫人无所谓道。“夫人,这次是太后亲自指的婚,不容咱们不要的。”孔明正色道:“我近来事多,等瞻儿回来,你告诉他。” “这么些年你哪里闲过!”黄夫人叹道:“倒真是想念当初在隆中的日子,一家人和和睦睦.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多好!如今虽是位极人臣,却是劳心费神,几时睡过一个囫囵觉。”孔明不止一次听过妻子的抱怨,早已习惯了。他笑笑:“放心,等到汉室一统时,我便功成身退一心在家养老,再不让你一人在家了”。
   “哪些日子你天天在家,我反而不习惯的。”黄夫人无奈的摇头:“看来这次,咱们家可要多一位千金小姐做媳妇了,也不知是福是祸?”
   孔明道:“你就放心吧!不过性情古怪些,将来过来也就好了。至于别的,她是挑不出来不好的。”
   “但愿如此!”黄夫人听见更鼓声:“已经过了三更了,你是去书房还是在这儿睡?”因为丈夫国事军务繁忙,常常彻夜不眠。怕打搅自己休息,夫妻俩早就分房而住。
   想了想:“就在这儿睡,要不你又会说我来你反而不习惯了,你呀!”孔明笑道。
   黄夫人不好意思地笑笑:“谨遵丞相吩咐,我这就去准备。”看着妻子婀娜的身影,诸葛亮心中惭愧不已。为了蜀汉大业,亏欠她实在太多。相夫教子,操持家务着实不易。将来功成身退之时,一定要好好补偿她。
  
   北风呼啸,瑞雪迎门。铜鼎中新添罗炭,枯瘦梅复吐香蕊。又是一年寒冬到,两家虽然议定亲事,但关兴仍旧没有将此事告诉玉屏知道。反而悄悄告诉了银屏,还叮嘱她在适当时机再告诉妹妹。屋外白雪皑皑,家中丝毫不觉寒意。吴纤雪和银屏姐妹白天去护国寺进香祈福,玉屏不慎扭伤了脚。回家不免请医延药,又是一番忙碌。好不容易闲下来,见时候还早。银屏又命人取出棋盘欲与妹妹对弈一局。
   素日姐妹俩对弈之时,关兴常言:银屏棋风稳健,规规矩矩;而玉屏却是屡出奇招,克敌制胜。即便是如此,又是也会让姐姐杀的措手不及。但她往往会在最后反戈一击。故而两人虽是棋逢对手,也是难分胜负。可今日棋局刚才开始,银屏便觉察出了不对劲:平日里绝对不会输的局面,玉屏居然破绽百出。不一会便输了数子。过了不久,玉屏又是错下一子,竟然将棋局输掉大半。
   思虑再三,银屏道:“玉儿,怎么脚还很疼吗?要不再请太医来瞧瞧?” “不,不必了。”玉屏莫名其妙的笑起来:“脚不疼了。”
   银屏心中益发生疑。玉屏一向对人不假以辞色的,而现在看她一副浑浑噩噩却喜形于色的模样,这丫头到底出了什么事?想要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顿了顿仍旧继续下棋。可是这棋局错招百出,已是必输之局,毫无兴趣再玩:“算了,不下了和局吧!”
   玉屏自顾自的想着心事,姐姐一句和局正求之不得。“姐姐,你歇着。我回房去了。”说着转身就走。
   玉屏一人呆在房中,不顾风寒倚在窗前,看着窗外纷纷扬扬从天而降的六角冰花铺满了整个庭院。说过不出门的,架不住嫂嫂和姐姐的轮番劝说还是出门去了。可不知怎么偏和她们走散了,就连绮虹也不在身边。一个人来到后院的厢房。后院的路径被香客们走多了,雪化成了水又湿又滑,一不小心给崴了脚。那一刻,钻心的疼痛害得人险些摔倒在地。偏巧此时一双有力的臂膀扶住自己,一个陌生的男人将自己揽入怀中。自己隔着面纱看他,他也隔着面纱看自己。两个陌生的人隔着两层纱在这一刻相遇。“姑娘小心。”他低哑的声音仍在耳边回荡,而自己的嗓子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窗前反复看着自己的手,就在于那人肢体相处的一瞬间他握住了它。从不曾出现在自己生命里的东西在那时出现。直至现在心犹在砰砰乱跳。不经意间触碰到脸颊,它怎么还在发烫?他将自己扶至一旁坐下:“姑娘,别担心。你的家人就会来找你的。”语毕,他哑声一笑,转身离去。待自己掀开面纱,只看见一个与苍茫大地同色的邤长身影。
   手中的耳坠只剩一枚,定是钩在那人的衣襟上了。只是谁都不知道罢了。这是前次入宫太后御赐的,据说是东吴进献的上好白珊瑚制成。只因上面各有一只天然生成的翩翩起舞的凤凰,而被称为‘凤珠耳坠’。太后赐予之时曾戏言这正是为自己准备的。凤珠,凤主也,与封号相符。可就是这耳坠居然给了一个陌生男人一只,这是不是就是平日为人所不齿的私相授受。天啊!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一阵寒风吹来,头脑清醒了许多。怎能作出此等丑事来,自己堂堂将门之女,这么多年来被女吏们教导的闺训都去了哪里?难道一遇见一个陌生男人,就都抛诸于脑后了吗!
   对于妹妹的古怪举动,银屏终是不放心。她披着厚厚的狐裘来到妹妹门外,屋内还有亮。“玉儿!”推开门见妹妹伏在熏笼旁的小几上:“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姐姐不也没睡吗!”玉屏整了整衣袂,她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见她这副模样,银屏略觉放心。挨在妹妹身边坐下:“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昨日入宫时,太后和娘娘告诉我说要给你指婚:指给丞相之子诸葛瞻。也问过哥哥和丞相都愿意。不日就有旨意来家了。”仔细考虑了几天,她终于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终于轮到我了,是吧?!”玉屏冷冷一笑:“为什么问哥哥愿不愿意,不问我愿不愿意!又不是哥哥嫁人,他愿意有什么用?”她看着姐姐:“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谁向爹爹提亲,爹爹不允才有的祸事。一笔还写出两家人不成
楼主淡极方知艳4366 时间:2008-09-07 11:37:00
  银屏知道妹妹的性子,但不知道她心中忿恨如此:“那是两国之事,咱们不便评说。丞相的家教自是无可挑剔,哥哥为你挑的还能有差么。你不信别人,还不信哥哥?”
   “哥哥!?”玉屏不置可否:“你能说你不是一样,难道不愿意就不去!这愿不愿意都一样!”银屏无言以对。妹妹不会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每句话说中要害让人无法反驳。“哥哥不会害你的。”银屏再次说道。“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时候不早了,早些睡吧。”银屏点点头:“你也早些睡吧”。
   把姐姐送出门外,回转身已是泪流满面。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倘或今日那人掀起面纱,两人一见即是两情相悦。说不定携手私奔共去天涯,仿佛文君相如一般,该是一对如花美眷吧!她被自己的念头吓住了,猛然间觉得自己是如此不可原谅。全然不知女子的羞耻和矜持,这是为人所轻贱的。
  
作者:LAY043 时间:2008-09-23 17: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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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AY043 时间:2008-09-23 17:4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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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淡极方知艳4366 时间:2008-10-01 10:09:00
  再过三日就是银屏的出阁吉期,有了三日空闲呆在家里,不再去宫中了。早已是春暖花开,燕飞莺啼的时节。由于是远嫁南中,妆奁之物由朝廷承办,家中不需另加预备,便省却了关兴夫妇终于不少事情。可偏偏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关玉屏这位最难侍侯的二小姐一月不出闺房一步。把自己一人关在屋里不见任何人,每日只有绮虹将三餐膳食送到门口,并不让进门。吴纤雪急得团团转,可巧的是关兴和关银屏二人又不在家中,连个商量得人也没有。。终于等到兄妹俩回来,她也顾不得许多,忙将所有事情统统说了。
   “这丫头,又不知在搞什么,别是病了?不行,我得去看看!”关兴起身就走。
   “哥,我看还是别去了。”银屏柔声道:“玉儿的性子我们再清楚不过了。若是病了,绮虹自然会告诉我们。何况她的三餐饮食并没有拉下。定是心里不痛快,才把自己关起来得。咱们还是让她自己静静待着吧!”
   吴纤雪也道:“本来就因为兰儿要走不痛快,加上指婚的圣旨下来,心里越发不痛快,由着她吧!”
   关兴正欲说话,忽见吴纤雪近身婢女墨菊过来:“二小姐来了!”“快让她进来!”
   说话间,关玉屏一件天青色的长裙,婷婷袅袅的进来。身后绮虹捧着一大摞各色衣物走进花厅。“姐姐!”给兄嫂行过礼后,她跪在银屏面前,把银屏吓了一跳,赶紧来搀。她轻轻一挡:“姐姐不日便要出阁,这一走不知何日才能相见。我先给姐姐磕头了,想来姐姐出阁,妆奁之物自然不少。但这四季贴身衣物终究是自己做的好。我试着给姐做了一套四季的衣裳。日子紧加上手拙,做的不好姐姐别嫌弃!”
   银屏一怔,旋即拉起她,看着她清减不少的容颜和手指上的点点针痕,泪水盈眶:“这是何苦呢!自来做针线是最费神的,你又常不好,倘或为做这个而生病,叫我怎么安心!”一面说,一面看着月余不出绣房的妹妹:“今日有你给我添妆。他日你出阁之期,我却不能给你送行,倒叫我这作姐姐的羞愧难当。”说着,泪水已如滚瓜一般。
   看着两个妹妹这样,关兴心中如刀绞一般:“兰儿,南中果然太远,又是不毛之地。你若不愿去,舍去这顶冠爵位不要,我也去求陛下收回圣命。”
   “都什么时候了,哥哥还说这话。”银屏跺脚道:“若是爹爹尚在,听到这话定会大怒而责骂哥哥的。为臣者理应为主上分忧,解江山社稷倒悬之苦。怎能因一己之私而置黎民百姓于不顾。”
   关兴脸色涨红,一语不发。吴纤雪急道:“兰儿,难道你们还不知道你哥哥的心!这么久一来,他何尝睡过一个安稳觉。午夜梦回,多是梦见爹娘告诉他要好生照顾你们。可是这国事为重,真正为难之人是他!”
   嫂嫂如是说,银屏无言一对。关兴感激的看着妻子,只是不言。关玉屏不置一词,双唇微微一抿起身离去。并不与任何人说话。
   仔细检视妹妹送来的衣物,只见上面所绣的花卉鱼虫无不栩栩如生,精巧绝伦,每一处针脚细密不见,不见一处瑕疵。吴纤雪叹道:“常说玉儿不习针线。今日看来,便是日日拈针拿线之人又如何及得上她这一分。这等针线,进上之物也不过如此。”
   关兴听后一言不发,不禁想起每逢自己生辰,两个妹妹必定会亲手缝制一双鞋袜送给自己。多少年来,不曾改变。这些旁人如何清楚!尤其玉儿性情古怪,将来她出阁之时丞相家人会听到多少不利于她的闲话,那时又将如何呢?越想越心烦,只觉的胸口阵阵发闷:“兰儿,最近够你累的,早些回房吧!”转眼看看妻子:“咱们也回房去。”说罢,匆匆去了。见他脸色不好,吴纤雪心中着急,顾不上和银屏说话,忙忙跟去。
   关银屏忍了好久的泪水终于落下,她哪里愿去南中,只是她若不去便会是妹妹去。与其妹妹受苦,不如自己一力承担。也免得让妹妹去受那风霜之苦。其实他们这样得人家,又有几人活得顺心随意呢!
  
  
   终于到了许嫁之日,太后和皇帝亲自将银屏送到城外,满朝官员随驾至此。盛装的银屏分外妍丽动人,跪在猩红的地毯上,太后忙拉起她。低低在耳边说了几句话,银屏微微点头。转眼看向兄嫂,三人眼中蓄满了泪水:“哥哥”银屏哽咽着跪下。关兴一把抱住她:“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放心不下。”银屏答应着:“你们也是”。
   霎时间鼓乐喧天,吉时到了。依照荆襄之地的婚俗,关兴抱起妹妹走向喜轿:“哥,照顾好玉儿,别让她受委屈”她低声道:“也别再委屈嫂嫂了!"
   关兴轻轻点头,眼见喜轿幔帘拉上,妹妹远嫁的庞大车队缓缓远去。
  
  
  
楼主淡极方知艳4366 时间:2008-10-01 10:10:00
  第四章 冷烛无烟绿蜡干,芳心犹卷怯春寒
   (备注:按照史书记载诸葛武侯去世时其子诸葛瞻年仅八岁,这显然和小说中的情节相悖,所以大胆改革,请大家见笑了)
  
   关兴怒色冲冲的坐在书房里,脸色铁青。吴纤雪听到丫头禀报急急赶来,见丈夫一脸怒色,不知何故。“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气成这样!”吴纤雪小心翼翼地问道。关兴额头上青筋直爆:“你去祠堂看看就知道了,真是有辱门风!”
   吴纤雪只好往祠堂走着。还未走近就看见不少侍婢围在外面交头接耳。她有意加重了脚步:“都不用做事吗?围在这儿干什么!”见到她,侍婢们纷纷散去。她刚一踏进祠堂,便愣住了。一个青巾白袍的少年男子跪在公婆牌位前:“这是何人?!”“你也认不出来了!”关兴跟着进来:“玉儿,让你嫂嫂看看!”“她是玉儿?!”吴纤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关玉屏转过头,吴纤雪一看果然是那千娇百媚的小姑子:“玉儿,你怎么这副模样?”关玉屏默然不语。“夫君,你怎么看到玉儿的?”吴纤雪不解地问道。关兴怒火又起来了:“我怎么看到她?你问问她,一个女孩子家打扮成这个样子,在市集间招摇过市。还和别人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啊,玉儿出门去了?我怎么不知道!”吴纤雪惊讶不已。她记忆中的玉儿从不轻出大门一步,又怎么会是眼前这个样子:“玉儿,这是怎么回事呀?”
   “你别问她了,她不会说的。”关兴怒道:“好好在这儿跪着,几时想说几时起来。让绮虹到书房来见我!”他衣袖重重一拂,转身去了。吴纤雪蹲下身,看着男装打扮的玉屏不由痴了。只见她目若朗星,面如冠玉,青巾白袍间的俊朗之气足以让天下女子为之倾倒。“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她轻轻一叹,也往书房去了。
   绮虹跪在地上,关兴脸色仍旧不好。“说吧,小姐不会怪你的。”吴纤雪在下首坐了,看着绮虹。绮虹看看两人:“小姐早晨起来,听说将军和夫人都出去了,就说想出去走走。奴婢准备备车,小姐又说不用。只是换上了上次和老将军一起骑马的男装便出门去了。”吴纤雪想像着玉屏走在街上被无数少女争相观看的情形,不由一笑。“走到茶寮的时候,听见有人在哭,小姐便让奴婢去瞧瞧。一看是个和小姐年纪不相上下的姑娘,因为父亲病故无钱安葬便要卖身葬父。跪了几天没人理睬,小姐不忍心。拿出两块银饼教给那姑娘了...”绮虹犹未说完,便被关兴打断:“两块银饼!?真是个善心的玉儿!她知不知道,贫寒人家一辈子也许都没见过那么多钱!”“奴婢也是这么和小姐说的,小姐说道‘怜贫济困是人间正道,岂有袖手旁观之理!’将军知道,小姐若是发起脾气奴婢便有再大胆子也不敢违逆。所以只有依着小姐,给了人家。也不知从哪里突然跑出那么多的人来,去抢那个姑娘和姑娘手上的银子。小姐见了刚要说话,又跑出个男人要抢小姐手中的荷包,这时将军就来了..”绮虹低下头,不再说话。
   关兴又好笑又好气地看着妻子:“今天下午我从校场回来,才进城没多远。就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大哥和我一起过去。一眼看见玉儿一身男装打扮被不少人围着。忙忙冲进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她抱上马。大哥还在纳闷。一见是玉儿,先是一愣继而莫名大笑。你说说,这是不是没有一点规矩!还有更好笑的,那群人见我们来了,赶紧跑了。剩下那个姑娘非说玉儿是她的救命恩人,要以身相许给玉儿。把我们烦的,好容易脱身!”
   “绮虹,你先下去!”关兴吩咐道。吴纤雪看着丈夫,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对玉儿以身相许!?也是,不论男装女装玉儿总是那么惹眼。”她想想情形:“这样抛头露面在大哥面前倒不值紧要。只是传将出去,若被相府闻知会怎样想?”
   “正是这么说!还有,今天若不是我及时赶到,玉儿被那几个混人看出是女儿身,会是什么结果。我简直不敢想!”关兴心有余悸:“她不论弄成什么样子,总是那么惹眼。这身男装我把她抱到马上,不少人还以为我有‘断袖之癖’呢!”
   吴纤雪想想也是,又觉得好笑:“你也犯不着发这么大的脾气!玉儿不过是一番怜贫济困的好心,只是不经世事不知人世险恶,以后告诫于她就行了。看她在祠堂跪着倘若有个什么,可怎么好!”她忽地一笑:“我看玉儿那副打扮,比你这作哥哥的要俊俏的多呢!几乎看呆了,这世上哪来这么俊俏的男人!”
   关兴看着妻子古怪的一笑:“看来你后悔嫁给我这个不俊的男人,是不是?”吴纤雪微微一笑:“不后悔,你想想从在太后宫里第一次瞧见你是什么时候,我就认定你了。就是后悔也晚了。”
   关兴笑着点点头:“走,咱们去看看那个俊俏的‘男人’”。夫妻俩笑着出了书房。
   祠堂内关玉屏直挺挺的跪着,关兴从后面进来看着妹妹:“玉儿,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么?”关玉屏也不回头:“有辱门风,私出家门。”关兴点点头:“你知道两块银饼会给人家带来多大麻烦?人家一辈子也许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一下子当着那么多人给人家这么多钱,是不是处事有些欠妥?”关玉屏想了想,轻轻点点头。“你看看自己这身打扮,走在外面有多么惹眼。若是那起子混人真的有什么坏心,一个姑娘家岂不是后悔不及。”关兴上前拉起妹妹:“下次出门不能再这样,大大方方坐辆马车出去。要帮人家也不用怕什么混人了,见是官眷自然不敢胡来!”
   关玉屏不语,心里却又不服。“还不去换身衣服,这衣服好看么?”关兴道:“下次不能在穿了”。
   吴纤雪见玉屏不高兴忙笑道:“快换身衣裳,刚才四婶命人来接你呢!绮虹侍侯小姐换衣裳去。”绮虹赶紧过来扶关玉屏回房去。
   “玉儿这副脾气,指望将来出阁以后能够改改。”关兴叹道。
  
楼主淡极方知艳4366 时间:2008-10-04 20:34:00
  赵老夫人见到玉屏异常高兴:“玉儿,今日来是要多住几日的。若是就走,我可不答应。”玉屏微微点头。“老夫人,小姐定要多住几日的。您瞧衣裳都带来了。”绮虹忙道。“这便才是”。赵夫人携着玉屏进了内苑:“前几日见到你嫂嫂,说你最近不痛快。是不是病了?让太医瞧过没有?”来到赵夫人日常燕居之处,玉屏挨着婶母坐下。“没事,我挺好的。”玉屏理了理裙裾,慢慢道。仔细端详着她白皙的脸颊好一会儿方才说道:“莫非是为了出阁一事,心中不如己意。又不便出口,所以....”
   关玉屏抬头看了婶母一眼,旋即低下头。眼睑低垂,不发一语。“傻孩子,世人都是从你这会子过来的,你哪里瞒得过人的。”赵夫人笑着抚摸她如墨般的青丝:“想你四叔在的日子,常说要给你们姐妹俩挑个好人家。如今他不在了。兰儿又嫁的那么远,剩下你一个,你哥哥给你看了门好亲。又是太后亲自给定的,是料然不错的。何况丞相家的家教,门第,人品无一不是为人所称道的。你还有什么不称心不满意的么?”
   关玉屏默然不语,见状赵夫人又道:“虽说丞相夫人在他身边安排了两个美貌的丫头,也不过是为了侍奉他的生活起居。将来有了你在他身边,那些婢女自然也就打发了。难道还能让你受委曲不成。”玉屏心中顿时一凛,眼前浮现吴纤雪那张泪光荧然的脸,不由脸色煞白。赵夫人把她的变色看在眼里:“孩子,怎么了?”
   “我没事,您歇着。我去看看绮虹收拾的怎么样了。过会儿再过来。”玉屏轻轻一礼转身去了。瞧着她的身影,赵夫人知道她心里有事。但是生来自矜冷的性子,必然无法向旁人诉说心事。她哪里知道关兴夫妇早已知道诸葛瞻身边有两个姬妾侍侯,也是碍于她的性子没有说出来。放在别人倒也无妨,偏偏这位小姐最是不能容忍这些。如今被婶母无意间说出来却正中她的痛处。她本就不愿和诸葛家结亲,偏偏又是这样的将来,自是万分厌恶。
  
   往往事情的变化多是事与愿违的,越是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反而越快到来。
   赵夫人带着一身家常打扮的侄女来到丈夫生前常常留连的一间内室。木几上并排放着几只木匣,她逐一打开。灿烂的光辉在瞬间迷乱了人的眼睛:“这些都是你叔叔给你准备下的。他常和我说你们姐妹自幼无父无母,失去家园。来到成都便好似自己女儿一般。凡是父母必然最是疼爱幼女,你又最小自然替你打算最多。”
   玉屏一抬眼正迎上婶母慈爱的目光,心头一颤:泪水已经滚落。嘴唇颤动着:“娘啊!”
   “好孩子,快别哭!”婶母一把将她揽入怀里:“只要你好,我也就放心了。当初在荆州时,我和你娘就最好。那是你们还没出生,她就说想要个女儿。后来,和你叔叔一起来到成都。再没见过你娘,一直以为会有见面的一天,谁知道........”说着自己的眼泪也落了下来:“好了,如今你都这么大了。你娘知道也放心了。孩子,这些都是价值不费的珍品。你要好好收下,不要辜负我们的一份心。”
   玉屏看着这些珠宝,淡然道:“俗语道‘多藏亦讳盗’的!何况这些东西吃不得,穿不得,要来何用?”
  “倘若世人都像你这般想,这世上就不会有战祸连连了!”赵夫人笑着抚摸她的头发:“真是个孩子!”
  “老夫人,太后传旨:知道小姐在我们府里,特传您带小姐一同进宫。宫车已在府外了。”赵夫人近身婢女进屋禀道。
   赵夫人点点头:“知道了。”她转而看向一脸不悦的侄女:“玉儿,去换身衣裳。太后相召,不能怠慢的”
   关玉屏无奈地点点头,起身回房更衣。看着她纤瘦的背影,赵夫人一阵心酸:没娘的孩子总是惹人疼爱。可惜没人能够给这孩子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
  
   太后居住的长信宫里笑语不断:皇后张莲和昭仪张薇姐妹俩正在太后身边凑趣。见赵夫人携着关玉屏款款而来,皇后向赵夫人微行一礼后笑道:“咱们家新娘子来了!”众人都笑起来。赵夫人在太后面前是免跪的,给太后问安后早有宫女搬来软几坐下。落座之后,她一眼看见丞相夫人黄氏也在。便明白了太后召见的用意,二人相视微微一笑。
   关玉屏因为皇后的戏谑,双颊微红。依次上前见礼向太后问安。太后忙让人把她拉到身旁坐下:“好个玉丫头!前几日听你嫂嫂说你去了四叔家住着。只是不来宫里陪我。莫非是只和四婶亲,不和我亲?!” “玉屏不敢!”关玉屏双膝微曲:“失礼之处,请太后恕罪”。
   太后一笑:“你这孩子,礼数太周到!一句戏言就生分成这样。来,见见你婆婆。”她向黄夫人坐的地方一指。玉屏一怔,缓缓向前:“夫人万福!”
   虽说是已经订了亲不日就要过门的儿媳妇,黄夫人却是第一次看到这位准儿媳:“何必行此大礼!”她笑着搀起玉屏细细打量,只觉眼前一亮:因为不是从家中过来,她没有穿宫装。一袭鹅黄色的长裙,一头青丝光可鉴人。凝脂般的肌肤,淡淡柳眉下一双清若秋水的丹凤眼,秀鼻樱唇。几时见过这样美丽中透着清冷的女子。儿子口口声声不愿娶她,只怕将来念兹想兹也是为她吧!
   “夫人!”宝座上的太后发话了:“我把玉儿就托付给你了。她自幼没了爹娘,在我身边长大。也是先帝和我一心宠爱,弄得她性情古怪。将来过门以后,若有什么不妥之处,夫人尽管教导于她!"
   黄夫人忙起身回话:“臣妾不敢!太后折杀臣妾了!”太后正色道:“夫人不必如此!夫人如何教导果儿便如何教导于她。过门以后,她就是诸葛家的人了。夫人不必有所顾虑,只管教训就是。她若撒娇不听,就来告诉我。我来说她。”
   “臣妾谨记太后吩咐!”黄夫人躬身答道。太后看着玉屏:“将来出阁以后,便不似在家中大家都宠着你让着你。进得门去,为媳者须敬孝翁姑;为妇者,襄助丈夫;为母者,教导子女;为嫂者,爱护弟妹。均不可怠慢,玉儿你要谨记!”
   “是!”关玉屏敛容答道。张莲姐妹见太后训话,便肃立一旁不敢吱声。见诸人均畏惧不语,太后知道是语气太过沉重,笑道:“今日不止是为了说这个吧!”她目示张莲。皇后会意,忙命宫女们陆续抬进数知大木箱,并亲自上前开启。琳琅满目的珠宝.玉器.织锦看花了所有人的眼睛。
   “玉儿,这是吴王前日命人送来的。你出阁日近,想着你哥哥嫂嫂也为你备下不少妆奁。你挑上几样喜欢的,算是哀家为你添妆了!”太后宠爱地望着玉屏。关玉屏颔首领命,微蹙着眉缓步走了一圈。回到原地时,双手空空如也。“怎么,都不好?”太后惊讶道。
   关玉屏躬身道:“太后赏赐已然够多了,实在不知从何挑起。恐是有违太后美意!”“如此说来,你是不喜欢这些东西了。你喜欢什么,尽管说出来。但凡哀家有的,尽数给你。”太后语气不变,但已明显不悦:“从没有人把哀家的赏赐往外推的,你是第一个!”
   关玉屏不禁想起那个卖身葬父的女子,一句话到了嘴边,才一抬头却看见站在一侧的皇后张莲的耳坠无风自动。想了想,把话终于硬生生咽了回去。见她不语,太后转面向张莲道:“她既然挑不出,你们姐妹替她挑。”“是”张莲领命,和妹妹来到箱笼边。不一会儿便选出一套二十四件由美玉雕成的各色器皿和一副由东海珍品红珊瑚细琢成的首饰。犹以一只遍体通红的凤凰最为夺目。还有各色的丝绸和锦缎不计其数。
   太后看后笑道:“你们姐妹可真行,把这顶尖的都给挑了出来。玉儿,这是你姐姐们给你挑的,你看如何?”
   张莲怕她又说出扫兴的话来,抢先道:“母后把好的都给了她,她还能不欢喜么?哪像我们
楼主淡极方知艳4366 时间:2008-10-04 20:35:00
  ,什么也没有。”一席话说得众人都笑了,只有玉屏站在一旁不为所动。
   “听听她这嘴!”太后向赵夫人笑道:“嫁到我们家就像委曲了她们姐妹了似的。你们俩的还少啊!准是看我对玉儿好,心里冒酸水了。”
   “莲儿不敢!”皇后笑道:“玉儿是我妹妹,我疼她还疼不够呢,哪会冒酸水呢!”顺便悄悄向玉屏递了个眼色,示意她谢恩。
   关玉屏方才道:“谢太后隆恩!”“这便才是!”太后满意的点点头:“今日别回去了,留在宫里陪陪我。皇后吩咐传膳。”昭仪张薇和由皇后带进宫的贴身婢女,只因生下刘禅长子,已升为贵妃的王氏忙至殿外,看着宫女们鱼贯而入调膳开席。
   用过御膳,赵夫人和黄氏向太后辞行,共乘一辆宫车回去。“夫人今日怕是第一次见到玉儿吧。”赵夫人笑道。
   “是啊!向往倒是见过他姐姐几次。别说是见她,听得都很少。生得真好,就是冷冰冰的一张素脸,不言不语的。”黄夫人点头道。
   “这孩子也是!”赵夫人轻轻叹道:“天生一副冷脸。其实...才刚您也看见了,若非皇后,今日太后又要动气。也难怪,太后每次赐给她的东西,除非送到家里不能推辞。像这样的情形,太多了。” 黄氏不免诧异:“还有人不喜欢这些的?”
   赵夫人微微一笑:“所以太后才说她古怪嘛!凭心而论,他们家姐妹俩,兰儿成熟稳重,又好说话,让人一见就心生喜欢;玉儿却是冷冰冰不苟言笑,让人不敢亲近。其实玉儿比她姐姐更可疼。”
   黄夫人不置一词,心中不免有自己的意思。她记得丈夫提过:赵云夫妇和关家的交情几乎与手足无益。而且赵夫人与玉屏生母极其亲厚,难免没有美饰之词。赵夫人何等精明之人,见她如此便不再提起。
  
楼主淡极方知艳4366 时间:2008-10-18 16:03:00
  屋外虫鸣声声,微风席席。书房内一灯如豆,丞相诸葛孔明伏在书案上,竹笔饱蘸香墨在公文上或圈或点,不觉汗水已经湿透衣襟,紧紧贴在身上。黄氏亲自端着一碗酸梅汤轻轻进来,见夫君如此,不忍打断。又见他汗流浃背甚是心疼。遂手持纨扇在一旁轻轻扇风。好容易一卷公文看完,孔明方觉凉快许多。扭头看见妻子微笑着站在一旁给自己扇风:“几时进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夫君专心阅卷,自然不曾注意到我。”黄氏将酸梅汤放到丈夫手边:“前些日子进宫时,我看到玉屏了。生得真不错,好灵秀的一个姑娘!老爷的眼光果然不差。只是不苟言笑,也不太随和。而且不会迎合。”
   孔明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她若太会迎合,我倒不应这门亲事了。”“却是为何?”黄夫人越来越不懂丈夫的心思。孔明轻摇羽扇:“如今我位极人臣,位列首相。根本不需要通过儿女婚事来笼络人心。家中需要的是一个真正的儿媳,瞻儿要得是一个能够陪伴终身的妻子。放眼朝中上下,唯有这一双姐妹能与我家相配。银屏远嫁南中,是为国家大局着想。何况她太会为人处事,于大事自是百益而无一害,但若为儿媳却未免美中不足。只有这个玉屏,表面上清冷孤傲,骨子里却是至情至性之人。至于阿谀逢迎,居家之中要这些做什么!咱们要的是一个能够知冷暖,承欢膝下的儿媳妇,不是一个面面俱到,八面玲珑的女吏。她若不是这副性情,只怕中宫之位就不是当今皇后了。昔年先帝就希望在她和银屏中选一个皇后,甚至更看中她。只是后来性情大变,怕她吃亏,才没有这么做。太后深谙内中隐情,对她始终视如己出,如今亲点婚事也是为此.”看了看妻子:“夫人,两块银饼价值几何?”
   “几乎是老爷一月的奉银,怎么了?”黄夫人不明就里。孔明笑笑:“玉屏宅心仁厚,实是瞻儿之福。只是这人间之事,难有两全!将来终有伤心之日,哎!”继而正色道:“夫人今日之言不可对旁人提及,切记切记!”
   黄夫人方才明白,一向淡泊的丈夫为何力主此事,不理会任何的言论。她不由暗服丈夫一番苦心,对家中之事也是顾虑如此周全。“听夫君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前日我见她对太后那么冷淡,心中自然忐忑。就担心日后过门以后也是这般,那就难了。如今看来,倒是我多心了。”
   诸葛亮淡淡一笑:“你还是担心瞻儿吧,他至今不归才是烦心。你这做母亲的要好好管教才是。”
   黄夫人见丈夫见责:“是。妾身知道了。”孔明见妻子如此,自悔言语不慎,忙笑道:“我倒想起咱们初婚时的情形来了。”
   黄氏脸顿时羞红,笑着啐了一口:“又要旧事重提了!还有那闲工夫吗?这一大摞的公文还不够你忙。只怕不到四更天不能就寝,五更天又要上朝了。”
   “习惯了。”孔明无奈一笑:“只是委屈了夫人。”黄夫人一笑:“我也习惯了。若无大事,便早些歇着。我看最近夫君鬓边已有白发了。”
   诸葛亮点点头:“你也早些回房。虽是盛夏,夜间也有寒气。”“嗯。”黄氏收拾好碗盅慢慢转身离去。孔明继续伏案批阅,汗水又瞧瞧渗了出来。浸湿两鬓已经微微发白的几缕头发,顺颊流下。
  
   “母亲,哥哥回来了。”孔明夫妇的幼女诸葛果笑逐颜开来到母亲身旁。她是孔明夫妇的掌上明珠,方才十三岁。一件素雅的布衣,乌黑油亮的辫子梳在脑后,两枚犀角钿子别在辫上朴实无华,映衬着她慧佶的双眸。
   黄夫人喜道:“让他上这儿来。”诸葛果忙叫道:“哥哥,母亲让你进来。”
   门外走进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约二十岁左右。俊朗的五官与乃父如出一辙。双眉如剑,目若繁星,一身得体的布衣愈发显得如玉树临风一般。他便是诸葛亮夫妇的长子诸葛瞻,表字思远。“母亲。”诸葛瞻向母亲深深一礼:“急召我回来,莫非出了什么事?”
   黄氏目示儿子坐下,诸葛果腻在母亲身侧坐下。“你的婚期就到了,再不回来莫非要父母替你迎亲不成?”诸葛瞻双眉一皱,没有吱声。
   “娘,嫂嫂什么时候过门?”诸葛果自从听母亲提过一次以后,便留了心。诸葛果虽为女儿,无奈父母管教甚严,又只有哥哥一人况且常年跟随父亲,不在家中。母亲事忙,自幼便缺少玩伴。好容易听说有个年岁相当的嫂嫂将要过门,早就迫不及待了。黄夫人笑着摸摸女儿的头:“就快了,六月十八的吉期。”
   诸葛果笑着朝哥哥做个鬼脸,见他一脸阴郁之色,赶紧扭过头。她自幼害怕哥哥比怕父亲更甚,见到哥哥便中规中矩,不敢胡来。
   “瞻儿,你该好好准备一番了。有道是成家立业,娶妻便是头等大事。”母亲再次嘱咐道。
   诸葛瞻只得顺从地点点头。他心中早有了意中人,本想趁着哪回父亲有空,便禀明父母成就良缘。谁知由太后钦点父亲应允,娶个什么郡主回来。旁人不知,他在汉中却听说这位郡主,也就是关兴的妹妹,乃是外如花柳之姿,内禀风雷之性的女子。在家时便不容乃兄的侍妾,甚至动以杖责。这样的女子,分明是个惹祸的根芽。取回家来岂不要将家中闹个天翻地覆,何况自幼受人娇宠奢侈成性,如何甘于过淡薄的日子。也不明白父亲怎么会应允这桩婚事。
   但自来孝顺的他又不愿拂父母的意愿。不由想到随侍身旁的一双婢女红蕖,如烟。想来她定然是悍妒成性的,不如用这侍婢来刹刹她的气焰,以免她日后在家不可一世。如果她知难而退也就罢了;如若不然,干脆一纸休书将她休回娘家,自己也好得偿所愿。
  
   无论是多么不希望婚期的到来,它还是如期所至了。看着满屋的箱笼,遍地的绫罗,关玉屏只觉得心烦意乱。姐姐出阁是太后亲为准备的妆奁,不用家中准备,因此到了她出阁之时,关兴夫妇便把先前准备给银屏的一份妆奁几乎也全给了她。再加上太后和婶母所赠,居然有十大箱之多。所有的妆奁都早在三日前抬往相府了,目前屋子里的一切都是日后家常一用之物,明日和她一起过去。
   仍旧是一袭素白的长裙,不用任何的脂粉和首饰。素面朝天的她坐在软几上,凭借一盏清灯环视屋子四周。就要离开家了,虽然这儿不是当年那个有着爹娘气息的儿时家园,但终究是自己的闺房,心中多少有些不舍。倘若父母今日尚在,会是怎样一副光景,或许不会嫁那样一个夫婿吧,毕竟父母会考虑的更多。实在不知道以后会是怎样一种生活在等着自己。哥哥,你究竟给妹妹寻了一个什么样的人托付终身呢?
   吴纤雪和薛素素带着诸多的婢女进了闺房。“玉儿,该梳妆了。”玉屏定了定神:“才不过三更,还早。”薛素素掩嘴一笑:“傻丫头,女子一生的风光都在这一日。自然要仔仔细细的打扮一番,把自己最风光的一面给所有人看。方才不辜负上天的安排和自己的容貌。”
   关玉屏摇摇头微微叹了口气,不置一词。妯娌俩见状,将她拉到妆台前坐下开始细细的打扮她。关玉屏茫然地看着光华灿烂的珠冠和金丝银绣的嫁衣映在铜鉴中的倒影。终于在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梳妆完毕了。妯娌俩看着盛装后的她不禁大加赞叹,平日她在家的时节几乎不施粉黛更少穿华服,便觉得她娇美过人。如今看来,真乃是天下第一等的女子:美艳不可方物。那张艳若桃李的俏脸淡漠得没有喜怒哀乐,不仅不是缺陷,反而更增添了一丝冷艳。
   “来,玉儿把这凤冠带上。”吴纤雪将那顶由珍珠串成的五彩凤冠戴在她梳好的发髻上。密密麻麻的珠帘挡住了她的视线。外面的喧哗和鼓乐愈发响了,诸葛家迎亲的队伍到了。熟悉的脚步声骤然在耳畔响起,关兴关索兄弟俩进了屋子。一如当初银屏出嫁时那样,关兴又一次抱起了妹妹,大步出门,帮助她走
楼主淡极方知艳4366 时间:2008-10-19 09:28:00
  诸葛瞻踉踉跄跄地走在回廊上,虽然被贺喜的宾客硬拉着喝了不少酒,心中依然警醒:要去新房见方才和自己交拜天地的女人。从她陪嫁的妆奁可以看出她在家是何等的受宠,大到家什器物小至鞋袜唾盒,无一不是精挑细选的。还有不少是太后钦赐的贡品。他不的不佩服关兴:为了一个妹妹可以如此劳师动众,倾其所有来为她置办嫁妆。
   新房门口侍立着四个容貌清丽的婢女,应该也是随她一起嫁过来充做使女的。“参见姑爷!”诸葛瞻不耐烦地摇摇手,大步跨进新房。屋内红烛高烧,预示合卺的饰物无处不在。几案上的一对银盅盛满了佳酿,对了那叫合卺酒。放眼望去,宽敞的塌边端坐着一个娇小的女人。身穿吉服,戴着垂下一道珠帘的凤冠,根本看不清她的容貌。
   绮虹见他进屋,已经迎上前。微微一礼:“姑爷万福,奴婢绮虹给姑爷道喜!”
   “罢了!”诸葛瞻手一摆,大步来到塌边。也不用喜秤,顺手撩开珠帘。一张粉光脂艳的的俏脸出现在眼前,清亮的眼光与自己对视,反而一怔道:“下面该如何了?”
   “请姑爷与小姐共饮。永结同心,白首偕老!”绮虹把那对银盅捧过来。
   诸葛瞻微一稽首,将酒一饮而尽。“你们累了一天,早点歇着。红蕖那丫头还等着我呢。”言毕,扔下银盅头也不回地走了。绮虹略一愣神:夫人没说会发生这种事啊!她呆在原地,动也不动。关玉屏望着银盅内只浅浅喝了一口的酒,心中没来由的一松。忽而一仰头一饮而尽,嘴角抽搐了几下。悄然起身,对着铜鉴取下凤冠让满头青丝倾泻而下。
   “小姐。”绮虹回过心神,忙跟了过来。“替我把吉服解开,好热。”关玉屏语气一如平日:“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不容细想,她赶紧去了。回来时,关玉屏身上的吉服已经放在榻上,身上一件浅红色的小衣极其轻薄,曼妙的身躯在烛影下若隐若现。在家的日子,她从不让绮虹侍奉洗浴,如此情形反让绮虹不知所措。“你下去吧,不用在这儿。”关玉屏转到屏风后面,淡淡道。
   绮虹忙是一礼:“小姐也请早点歇着。”掩门出去了。
   除去衣物泡在热水里,氤氲的水汽蒸腾着。额头上沁出点点汗珠,混合着脸颊上尚未褪尽的脂粉落下,滴在水中一点点晕开,仿佛殷红的眼泪一般。远远传来三更的鼓声,屋外鼓乐已停没有一丝动静,玉屏合衣躺在宽敞的喜榻上,烛火还没有熄。看样子,它会亮到明日。嫂嫂昨夜说的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东西,居然没有发生过。这是不是说以后都不会发生了,如果真是这样也不是一件坏事。毕竟能够在相府的庇护下平静的过完一生,不是很坏的事情。
   睁开双眼,天已大亮。昨夜浑浑噩噩间不知不觉的熟睡,反倒有了一个难得的好觉。“小姐,醒了!”绮虹掀开绣帷,笑吟吟地看着她。如此熟悉的情形,让她以为仍在家中。起身下榻,满目皆是刺眼的赤红。瞬间警醒,自己已经是诸葛家妇了,哪怕是手上守宫犹存!待匀净脸庞,看着妆台前满眼的胭脂水粉,顿觉陌生:她从未用过这些东西的。“小姐,奴婢给您梳头了。”绮虹站在身后熟练地给她梳髻。关玉屏拈起一盒肉色胭脂,嗅了嗅又扔到一旁。绮虹不由好笑,也唯有她才不谙此道。遂拿起眉笔,轻轻帮她描眉......待一切完成后,又在她云髻上斜插了一柄金光闪闪的金步摇。这还是老将军赵云特意为她姐妹挑选最上等的紫金打制而成的。“小姐,可以去给老爷和夫人请安了!”绮虹细细打量她一番,一袭月白色的长裙。因是新妇便在袖口和衣襟上绣了几朵浅红色的合欢花,雅致倒不嫌素净。
   关玉屏自己又对鉴前后看了一番,方才缓缓起身。绮虹拉开房门,回廊上站满了仆妇和婢女。见她出门,忙一起屈膝问安:“给少夫人请安,少夫人万福!”玉屏淡淡看了一眼:“罢了。”便带着绮虹款款缓步向前。诸人紧随其后,来到一垂花门处,见一管家模样的中年妇人迎上前,就是一蹲:“奴婢冯春给少夫人请安,少夫人万福万安!”玉屏看了绮虹一眼,绮虹上前扶起冯氏。“不必多礼。”玉屏淡然道。
   冯氏又是屈膝一礼后,方才敢打量这位新少主夫人:果然是一位气象万千,端雅秀丽的大家闺秀。“少夫人,老爷和夫人特命奴婢在此迎候。”玉屏点点头,缓步前行。孔明夫妇居住的正院就在起眼前,门口站满了人。昨夜在新房只作昙花一现的人也在那里,他身旁还站着两个极尽妍态的女子。果如婶母之言,确实是两个容色俱佳的婢妾。见她过来,二婢赶紧过来:“奴婢红蕖.如烟给少夫人请安。”
   “罢了。”关玉屏立住脚,第一次看向她的夫婿。哥哥交口称赞倒不为过,只是这不是自己要的
   昨夜的匆匆一见,未能看个真切。今日看来,与昨晚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大不一样,有着别样的风致。清了清嗓子,诸葛瞻道:“不是说好片刻就来,缘何用去这许多时候?”他笑着站在玉屏身边。
   关玉屏并不理他,反而微微一让。冯氏见状,只当是初为人妇,羞涩不堪。忙笑道:“公子,少夫人,别让老爷和夫人久候了。”诸葛瞻带着二婢先行进去,冯氏和绮虹一左一右跟着玉屏缓步进来。正厅内,孔明夫妇端坐上位。诸葛果悄然坐在左侧,早有仆妇放下蒲团。二人在冯氏的引导下上前向父母行三叩之礼。“还不搀起来!”夫妇二人笑道。
   玉屏起身后,再次屈膝问安。未嫁之时她绝少出门,对于当年的家中巨变心中始终不能释怀。何况又是孔明之兄诸葛瑾的说客,便对诸葛家一直有着芥蒂。可是又做了诸葛家妇,不免矛盾万分。孔明笑道:“昔日与云长共事先帝之时,何曾想到有今日。玉屏,既嫁入我家,便与我亲生女儿一般。诸事与你在家时一样,不要外道才是!”
   “是!”玉屏躬身答道。“果儿,你日日念着要见嫂嫂。今日来了,还不见过。”黄夫人向爱女笑道。
   自她进门开始,诸葛果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身上,只等母亲发话。“嫂嫂万安!”她笑盈盈上前一礼。关玉屏马上还礼:“妹妹好!”她自幼在家便是最小的,时时被人当作小孩看待,及至今日有人称她一声嫂嫂。妹妹之语出得口来却是情真意切,腼腆之余,不觉晕染双颊。“这下可好了,我有了嫂嫂做伴,以后再不用缠着娘了。”诸葛果腻在母亲身边,笑道。“难不成你嫂嫂是为与你做伴才来的么?”黄氏宠腻地看着女儿笑道。
   关玉屏自幼失去父母,便见不得旁人母女相昵的情形。此时一见,只觉刺心无比,却不在脸上露出半点。好在黄夫人有事吩咐,诸葛果也不继续撒娇。“你去告诉所有人,少夫人既已过门,家中之事少不得我要交给她。都小心的当差,若违了少夫人的吩咐,我是不轻饶的!”冯氏认真听着。
   黄夫人看了一眼丈夫,续道:“玉屏,你和瞻儿是结发夫妻,是要互敬互爱,相携到老的。我们做父母的一天天老了,精力不济了,家中这副担子少不得要你来挑!我知道,以前你在家时哥哥嫂嫂最是疼爱,万事不需你劳心。可是到了这边,便不似在家了。”
   “媳妇年轻识浅,恐难担此重任,有负婆婆厚望。”关玉屏屈膝道。
   “谁是一来就会的。”黄夫人笑道:“慢慢来,不急。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问我就是。” “是”。关玉屏点头答应了。黄夫人的近身婢女灵筠捧着一大串钥匙来到身边:“这是家中的钥匙和对牌,我今日全交给你。以后这个家,就由你来管了。”
   关玉屏忙跪下接了,诸葛瞻在一旁看着,心中不是滋味:还不知道是愚是贤,母亲就把这个家教给她,难道不怕所托非人。
   “好了,这些日子以来大家都甚是劳累,都下去歇着吧!”黄夫人温言道,她望着女儿:“果儿,陪你嫂嫂四处走走。”
楼主淡极方知艳4366 时间:2008-10-19 09:28:00
  “是!”诸葛果眉开眼笑:“嫂嫂,随我来。”关玉屏向翁姑行礼后,带着众人和诸葛果一起下去了。诸葛瞻见无事,也转身欲走。
     “瞻儿留下!”见女媳等出门,黄夫人忽而厉声道。把一旁的丈夫都吃了一惊。诸葛亮军国事务繁忙,家事一律交给妻子。虽是儿子终身大事仍旧没有时间功夫多管,几乎全是妻子一手操办的。即便是此刻,他的脑子里仍然想的是军务。妻子一番厉喝,他也是一怔。诸葛瞻一愣:“母亲有何吩咐?”
     黄夫人见屋子里没有任何旁人在此,看了一眼丈夫:“昨夜是你们的洞房之夜,你把她一人扔在房里上哪儿去了?”诸葛瞻早知昨儿晚上会有人在窗下听房:“去书房了。”
     “你不是去红蕖那里么,怎么没去?”黄夫人道。
     诸葛瞻顿时尴尬极了:“母亲!?”
     黄夫人脸色严峻:“你为什么不歇在新房?她一个姑娘家,素来娇贵。刚一过门就受这样的委曲,若被她哥哥知道还不心疼死!”
     诸葛瞻看了看不置一词的父亲:“我...”
     孔明看了看妻子:“明日是她归宁之期,你自己好自为之。”
     黄氏听丈夫说的话颇有回护儿子之意,想到丈夫从不娇纵儿女,定有别意。便不深究:“好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再若胡来,我定不饶你!” “是!”诸葛瞻本以为父亲定会深责,不想一场风暴化作无形,顿感轻松。“我下去了。”
     黄夫人点点头,看着儿子离去。“老爷,您...?”
     诸葛亮笑了笑:“夫人,你看这个儿媳妇如何?”黄夫人摇摇头:“看不出来!礼数极周到,让人挑不出礼。就是生分的到了不堪的地步。让人爱也不是,恼也不是。瞻儿也跟着胡闹,让人烦心。”
     诸葛亮捻须道:“她自幼失牯,难免不会有一些偏颇的念头。何况当年也是兄长到她家向她父提及婚事。荆州之事不是一人的过错,但联姻之事不能不说是一个楔子,所以她的冷漠也在情理之中。夫人,不要苛求她。过不了多久,就会好了。”
     “但愿她能够体谅老爷这份苦心。”黄夫人无言。
  
  
楼主淡极方知艳4366 时间:2008-11-03 20:23:00
  自归宁以后,回到相府。关玉屏便悉心了解相府诸事,黄夫人也把家规一并告诉于她。关玉屏初来相府,不由处处留心事事在意,只恐一个不慎被人耻笑了去;对待家中诸事也不逞一时之快,杀伐决断绝不显露分毫。故而家中内事总管冯春与其夫,专职侍侯诸葛亮父子在外一切事宜的管家殷诸俱都摸不清这位新少主夫人究竟性情才干如何。他们尚且如此,何况余下的仆从婢女了。
   相府内务本就极其繁琐,诸葛孔明以‘淡薄、勤俭’治家是朝中上下人尽皆知的。但诸葛亮身为丞相开府治事,朝中百官来相府禀告政务的几率比去朝堂朝见后主的机会要多得多。以至于后主刘禅有了‘祭由寡人,政归葛氏’之言。虽有俭省之言在先,可是堂堂相府亦不能太过苛薄,怠慢众官失去威仪。所以要当好相府的家实在不是一件易事,丞相夫人黄氏理家多年,殚精竭虑考虑周全,终于没有落下什么话柄。
   关玉屏坐在特为理家辟出的花厅内翻看着先时黄夫人理家时的帐册,双眉不时紧蹙:在家的日子,自有嫂嫂来操心理事,何用自己来操半分的心。管家冯春领着仆从婢女来到花厅,向她行过早安之礼。关玉屏端坐在软几上继续看着帐册,绮虹捧一盏新茶立在一旁。“少夫人,奴婢领一月的粮银。”膳房总管郑嫂将银册呈上。玉屏看了看:“算的有误,下去重新算来。”“是!”郑嫂不敢怠慢,忙接了过来。冯春又将一卷簿子送上:“少夫人,这是最近各位大人家的礼单,请您过目。若无更改,奴婢们就照此办了。”
   关玉屏仔细看着,簿子上的人名个个眼熟。不仅与相府交厚,更与哥哥甚至先父相识。若是礼薄,旁人不止会说相府苛薄,更会讥笑自己缺少家教,不知人情往来。但若是太厚重,又是违悖公公的家训。“先放下,我看看再说。”她放下簿子:“时候不早,你们忙各自的去。”蘸了蘸笔:“有事自然吩咐你们。”
   “是!”冯氏领着众人行礼后,退出了花厅。“冯大娘,您看这位少夫人...”郑嫂与冯春一路走着。“不知道,居然完全看不出她是怎么想的。我那本册子可是夫人亲拟的,等她发下来可要仔细看看:夫人比照多少时候才有了两全之策,她要比上了,可就不易。”冯氏一笑:“夫人已经难得,只希望她齐肩也就是了。”
   郑嫂点头笑道:“那样夫人也就放心了。”“你赶快把帐再算一遍,我担心少夫人要立规矩,仔细拿你作伐。”冯氏嘱咐道:“听说在家时性子可不好,大家还是小心点好。”
   “嗯!”郑嫂忙答应了。几欲再说,看见诸葛果娇娇俏俏从回廊上过来,两人忙立住脚:“小姐!”
   诸葛果点头一笑:“嫂嫂在花厅?”二人点点头。她也不多问,一径往花厅去了。相视一笑,二人各自散去。
   “嫂嫂!”关玉屏一心看帐,不防被她唬得一惊,看她一脸捉狭的笑容。“怎么了,有事吗?”关玉屏淡淡道
   诸葛果并不惧她这副冷淡的形容:“都晌午了,嫂嫂该用午膳了。”关玉屏指指帐册:“我先弄完这些,你去吧,不用管我!”
   “不,我要和嫂嫂一起吃。这些又不急于一时。”诸葛果挨着她坐下,关玉屏本能的往旁边挪过去。诸葛果又往她身边靠过来,紧紧挨着。绮虹在一旁看着,颇觉好笑:关玉屏不喜与人太过亲近,这位小姐却这样腻着她,她不好太过疏远,看来她也有没办法的时候。“你和我一起吃,只怕吃不惯。”她看了一眼绮虹:“把午膳端来。”
   绮虹领命去了,诸葛果紧紧依着她:“嫂嫂,你像我姐姐一样。你知道吗?我就是没有姐姐,哥哥又不理我,娘也没空理我。整天我只有一个人待着,好可怜的。”她噘着嘴嘟囔道。“是么?”关玉屏看了她一眼:“我一个人待惯了,不觉得怎样。”“你也是一个人呀!”诸葛果惊道:“也没人理你吗?岂不是和我一样!”
   绮虹提着一个食盒过来,诸葛果一瞧:“嫂嫂,你就吃这个?!”食盒里放着两碗清粥.三碟素肴,甚为简陋,顿时没了胃口。“这还是有小姐陪着呢!”绮虹不以为意:“平日还要少些。”
   “难怪嫂嫂这么瘦呢!”诸葛果羞赧道:“哥哥常说我是个闲人,除了吃和睡,万事不操心。”
楼主淡极方知艳4366 时间:2008-11-03 20:25:00
  关玉屏默默打量了她一眼:“这又没什么不好。”慢慢喝了口粥:“你怎么不吃?”诸葛果尴尬地一笑:“我不喜欢这些,太少了。我吃不饱!”关玉屏一愣:“想吃什么,让绮虹去做。”诸葛果看看她,一碗粥不过吃去四分之一就放下碗箸。“嫂嫂,你其实根本不是冷淡!”诸葛果突兀地说道。关玉屏和绮虹同时一愣,绮虹没想到这个才见面的小姐居然说出这种话来。“我去厨房瞧瞧!”她赶紧下去,不敢多停。关玉屏不置可否,继续看帐。诸葛果丝毫没想到别的,只是觉得这个美丽的嫂嫂并非不近人情:第一次和自己见面听自己说饭菜不合口味,就让人去做。除了父母,连哥哥都不会这样。可见她的体贴不是矫揉做作,是真的关心自己才这样。“嫂嫂,你看见我哥哥了吗?”诸葛果又问道。“没有,他在哪里和我什么相干。”关玉屏头也不抬地说道。
   “你和我哥哥说话一样,除了对着爹娘,他对什么人都是这样。常被爹骂呢!”诸葛果笑道。
   “果儿,你又在说我什么?”门外传来诸葛瞻的声音,诸葛果顿时变了颜色。诸葛瞻大步进门,诸葛果忙着起身相迎。“果儿,你不用学针线么?”诸葛瞻沉着脸训道。诸葛果赶紧道:“嫂嫂,我走了。”不待关玉屏说话已经出门去了。
   关玉屏看了他一眼,并不理会。诸葛瞻大辣辣地坐下,看着无动于衷的关玉屏:“你没学过礼节么?见到丈夫该怎样迎接,也不知道?看来你的家教很值得怀疑!”“我的家教不用你来质疑。”关玉屏握着笔在帐簿上写着字。“女子无才便是德!”诸葛瞻继续道。“据说八阵图是婆婆教于公公的,婆婆有才的。”关玉屏不冷不热地回道。“你是怎样和我说话!”诸葛瞻顿时恼了:“还知不知道夫为妻纲的三纲五常!”“我无夫,不用知道。”关玉屏睨了他一眼,丝毫不怕他的怒气。诸葛瞻先是一惊,继而道:“你简直是个愚妇,不可理喻!”
   关玉屏淡淡一笑,并不理会。“少夫人,夫人回来了。”黄夫人近身婢女灵筠笑着进门,一眼看见诸葛瞻:“公子也在!”
   “嗯!”诸葛瞻正是一肚子气,不冷不热的答应了一句。灵筠又向关玉屏道:“夫人请您过去。”
   “好。”关玉屏起身整了整衣袂:“过去吧。”她看也不看诸葛瞻,往门外走去。灵筠不免好笑,能够对诸葛瞻视若无物的人只有这位少夫人。
   关玉屏才进正房就看见黄夫人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轻轻一礼。“瞧瞧谁来了!”黄夫人笑道。关玉屏一看,竟是赵夫人坐在一旁。“婶婶!”她赶紧过去,就是一跪。“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赵夫人一把把她搂在怀里:“可想死婶婶了。”黄夫人悄悄出去了,偌大屋子里只剩下她们。“本来那天你出阁和归宁我都要去的,可是你知道我是个寡妇不能去。幸而今日进宫遇见你婆婆,她一见我就让我来看你。怎么,孩子你好么?”赵夫人仔细打量着玉屏,心里泛起一丝疑惑。关玉屏点点头,又猛地摇头只是一言不发。赵夫人抚摸着她的头发:“你们夫妻和睦吗?他对你好不好?”关玉屏看了婶母一眼,无限委屈涌上心头,想想不妥终究忍住了,半晌才点点头。赵夫人轻轻抚摸她的手:“你们还年轻,少年夫妻总是这样的。谁都是这样一步步走来的。”她猛然捋起玉屏的衣袖,雪白的玉臂上一粒殷红如血的守宫赫然在目:“可怜的孩子!”赵夫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紧紧搂着她泪流满面。关玉屏没有哭:“婶婶,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了。您别难过,我没事。”赵夫人愈发难过:“傻孩子,你呀!”关玉屏轻轻替婶母拭去泪水:“您别这样。您年岁大了,我再不能像先前那样在您身边了。您要多多保重身子!”赵夫人点点头:“玉儿,你也要好好的。”
   这时黄夫人轻轻进来,赵夫人微微一笑:“夫人,这孩子我就交给您了。”黄夫人郑重地点点头:“我会把她当做和果儿一样看待的,您放心。”赵夫人恋恋不舍地看着玉屏:“孩子,我走了,你要好好侍奉翁姑。”“是”玉屏答应着:“婆婆,我送婶婶出去。”“去吧!”黄夫人微微点点头。玉屏扶着婶母出去,赵夫人又切切嘱咐了她几句话,玉屏在门口目送她上车,直到看不见任何影子。
   玉屏缓缓走在回廊上,绮虹跟上来见她一脸倦色甚是疲惫:“小姐去花园走走吧,今天没那么热。”她一语不发,还沉浸在方才和婶婶的相聚之中。
   花园里微风阵阵,馥郁的栀子花香随风而来,淡紫色的紫薇花在风中摇曳生姿。池塘中白莲开得正盛,淡黄的小莲蓬兀立花间,几条锦鲤在荷叶间游弋抢食。 “我回房去了,有事你来告诉我。”她淡淡吩咐道
   “是!”绮虹忙答应了。关玉屏一人默默往回廊深处走着,丝毫不理会周围的一切。
楼主淡极方知艳4366 时间:2008-11-03 20:27:00
  夜静更深,本来就睡不塌实的关玉屏分明觉得房中有响动,她警觉的睁开眸子:“谁?”烛火被剔亮,诸葛瞻坐在塌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夫人,是我!”盛夏之时,入睡之际难免衣衫单薄,关玉屏吓得裹紧薄被:“谁许你进来的,出去!”“这本就是我的屋子,怎么不能进来?”诸葛瞻笑道:“这几日让夫人受委屈了。”他用手抬起她的下颌,在灯下端详她的容颜。“拿开你的手。”玉屏不敢妄动,只担心被子落下来。诸葛瞻此时方才发现她的肌肤居然如此细腻,让人不忍释手。“我舍不得。”诸葛瞻一面笑一面用手抚摸她温润的双唇,俯下身几乎亲上去。
   “放肆!”玉屏顾不得许多,一把推开他一面又去拉滑下的薄被:“不许碰我!”诸葛瞻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看她满面红晕又羞又怒,不免大笑出声。关玉屏愠怒地看着他:“男女有别,礼也!难道你不知道?”“那是说的未婚男女。你我本是夫妻,哪有那许多罗嗦!”诸葛瞻没想到这个女人此时居然还可以说出这种话来:“夫人莫非忘了你我是结发夫妻!”关玉屏嘴角一抿:“我是愚妇,不懂那些。”
   “倒是伶牙俐齿的。”诸葛瞻又挨到她身旁:“今晚,我就歇在这儿了。”他一面说一面解着自己的衣带。关玉屏一愣,随即道:“不可以。”“夫人可以不尽为妻之道,我可不能不尽为夫之道。旁人怪罪,我可担不起!”诸葛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把你这样一个大美人这样完整无瑕的放着,我也不放心。”关玉屏突然明白,这一天仍然不可避免的到来了。无论多么的不情愿,诸葛瞻的手仍旧搭在了自己的肩上......
   翌日清晨,关玉屏睁开双眼。身边已经没有了诸葛瞻的身影,回想昨夜的种种不由面红耳赤。起身穿衣,手臂上的守宫全无踪影,只有玉臂一条。酸疼的身子竟是如此难受,更可恶的是他竟然在自己身上留下了这么多淤痕,这么热的天气让自己怎么见人!“小姐,姑爷有事要和您说,请您快去花厅!”绮虹在门外道。
   “知道了。”关玉屏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只怕让绮虹看见自己这副模样。心中也在不断忖度诸葛瞻要见自己的原因。找了一件颜色极厚重的长裙穿上,又把头发松松挽了个髻,更多的披在后面,尽量不让肌肤露在外面。她缓步往花厅走来,刚到门口就看见诸葛瞻和红蕖在笑个不停,诸葛瞻的手放在红蕖的腰上不时掐她一把,红蕖娇笑着靠在他怀里。关玉屏顿时血往上涌,如烟看见她:“少夫人!”她不得不走过来,一瞬间有过的逃离之意被深深隐藏。诸葛瞻并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停止,他拥着红蕖上前:“夫人,红蕖有身孕了。我要纳她为妾。”“好啊!”关玉屏淡淡一笑:“这是好事!”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回答得这样轻松:“绮虹,给红蕖去收拾一间屋子。”
   “是!”绮虹看她的脸,与平时无异。可是那双眸子,天啊!足以让人心惊胆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赶紧下去了。
   “红蕖你跟去看看,不如意来告诉我。”关玉屏捋衣坐下,酸疼的身子叫人难忍。诸葛瞻在她对面坐下:“你这样打扮很好看!”
   “是么。”关玉屏的语气淡得没有道理,她不看他,没有那个必要。“不过你昨晚更好看。”诸葛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比红蕖好看多了!”
   ‘啪’关玉屏一个耳光打在诸葛瞻脸上,诸葛瞻顿时愣住了。“下贱!”关玉屏切齿骂道。不知所措如烟傻愣在一旁,诸葛瞻看着她:“好,你真是不错!”
   “比不得你好!”关玉屏反唇相讥,二人怒目而视。正在剑拔弩张之际灵筠进来了:“少夫人,夫人说今天太后宣召夫人和小姐进宫去,剩您一人在家。”
   “嗯!”关玉屏起身答应了:“那你吩咐冯大娘和婆婆一起进宫,也好有个照应。”“是”灵筠领命去了。关玉屏看了一眼诸葛瞻:“如烟,好好照顾你家公子。”语毕,她头也不回地出了花厅。剩下诸葛瞻气得得抓狂,如烟看他那张扭曲变形的面孔,战战兢兢不敢向前。
   关玉屏把自己泡在浴桶里,泪水不时落下。她终于知道了嫂嫂当初的苦楚,不用任何人的提醒和教导,她明白这种生活会伴随一生。如果当初真的敢走出那一步,兴许不会是现在这个结果吧。天色不断暗下来,看来会有一场暴风雨来临。更衣后的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阴暗的天空,阵阵狂风在肆虐着庭院内的花木:“小姐,用膳了。”婆婆不在家,不用去侍膳,只需绮虹把膳食送来就好。
   “嗯。”关玉屏并不理会:“你下去吧。”她的心比窗外更乱,不愿任何人看到。绮虹哪敢多停,已经听说花厅那件事,不知道下一个倒霉的会是谁,赶紧出去了。
   也许这样的生活是每个女子都会经历的,可是自己最不想要。门又被推开,回头一看居然是诸葛瞻进来了。关玉屏心提了起来,她不愿再发生什么。因为今天的事自己已经做错了,不管他怎样待自己,女子都不能去打丈夫,这是那些教授礼法的女吏们无数次说过的。看到他,玉屏心中自是忐忑不安。可是诸葛瞻仿佛那件事没有过一样:“还没吃么?怎么和我一样!今天去校场时,遇见你哥哥了。”诸葛瞻一脸笑容:“来,咱们一起吃!”
   关玉屏暗自吸了口气,过来与他对坐。诸葛瞻却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了:“我们这样,可不像燕尔新婚的夫妻。”他抚摸着关玉屏细腻的脸颊,轻轻吻了一下。关玉屏满是抗拒,轻轻挣扎着,诸葛瞻的手却不老实,紧紧搂住她。“你很香,却不如红蕖懂事。”诸葛瞻在她耳边轻声道:“你辜负了这副容貌!”关玉屏气得脸色煞白:“放开我!”“怎么,又想发你的小姐脾气!”诸葛瞻一把抱起她,把她扔在床上:“这是在我家,不是将军府,由着你的性子来。”他随后挨在玉屏身边,细细抚摸她如丝缎般的秀发。玉屏不住扭动,试图挣脱他的钳制。诸葛瞻俯视着她,根本就不理会她的不悦,反手拉下两侧的绣帷......
作者:ninacong 时间:2008-11-04 06:31:00
  这是多少回了?
楼主淡极方知艳4366 时间:2008-11-04 20:28:00
  自己说一句,这还是第四回。很长很长的,我自己都不忍看了。(*^__^*) 嘻嘻……
楼主淡极方知艳4366 时间:2008-11-04 20:38:00
  不明白为什么,最近总是很盼望黑夜的到来。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会有一个男人挨在身边紧紧抱着自己。他沉稳的心跳足以安慰自己因为幼年失牯而变得孤戾的性子。他不说话,只是默默抱着自己,相拥至天明。清晨醒来他已经没了踪影,或许会看见他。那时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自己也不会看他一眼。白天,仿佛仇人一般;只有黑夜到来,在黑幕的掩映下才有了一点点属于人间的温情。为什么自己会沉沦在这样的一幕闹剧里面,不去追究他对自己的所做的那些事情。“小姐!”绮虹端来一盘新鲜的桑椹:“这是家里夫人差人送来的,说是家里树上结的让小姐尝尝鲜。”
   “嗯。”关玉屏放下笔,看了看绮虹:“若是家里来的人还没走,你就和他一起回去一趟。看看将军和夫人,顺便把上次太后赏的锦缎带回去给夫人。就说‘我给哥哥嫂嫂问安!等这边一有空,我就回家去。’”“是!”绮虹答应着去了。看着鲜红的桑椹,不由想起以前在家的日子。那时是多么的安逸,可是当时居然不知足,常常使性子。现在想来,仿佛已经过了一世了。“嫂嫂。”诸葛果轻笑着过来:“忙完了么?”“有事么?”“没事,就是来看看嫂嫂的。”诸葛果在旁边坐下:“桑椹?!我可以尝尝吗?嫂嫂!”“吃吧。”关玉屏看她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由衷的羡慕,如她这般年纪时哪有父母来疼爱。诸葛果吃了几枚桑椹,嘴角仿佛喝了血一般。“你看你。”关玉屏怜惜地用帕子给她擦嘴角:“吃得到处都是,像个孩子似的!”
   诸葛果笑嘻嘻地望着她:“嫂嫂,你真好看!难怪我哥哥...”诸葛果警惕地看看了周围,确信诸葛瞻不在。才道:“难怪我哥哥喜欢你呢!” 关玉屏顿时愣了,红着脸啐了一口:“一个姑娘家,你胡说些什么呀!”诸葛果害羞忙低下头:“好嫂嫂,我再不说了。”
   关玉屏看看窗外,已是日落时分:“婆婆该用膳了,咱们去吧!”“好!”诸葛果到底是小孩心性,片刻之间已经把方才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拉起关玉屏就往外走。黄夫人正在屋里整理着昔日丈夫放在家中的书简,见女媳一起过来:“就到用饭的时候了?”“是。”关玉屏吩咐人摆膳。“果儿,我和你嫂嫂有话要说,你回自己屋里吃饭去。”黄夫人向女儿道。“不嘛,我要听!”诸葛果不依道。“不行,回去。”黄夫人在这种时候并不纵容女儿。见母亲不似平常的和颜悦色,诸葛果不情愿地退了出去。“你们也下去。”黄夫人又看了看诸人。众人忙下去了,屋内只剩下婆媳二人。
   “你坐下。”黄夫人笑道。“是”关玉屏告了坐,斜插着坐了。“过门这么久,习惯吗?”黄夫人轻声问道。“嗯”关玉屏点点头。
   黄夫人见她谨慎异常:“我知道,你在家的时候没人敢让你受委曲,可是刚刚来瞻儿就让你受了不少委屈,是不是?”关玉屏摇摇头:“没有,夫君很好。”
   “你别为他瞒着,我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对你,他的过分是我没料到的。瞻儿从不会对女子这样,你别看他嚷嚷着要把红蕖纳为妾室,其实....”黄夫人失笑道:“不是我不闻不问,而是他根本没那个打算。那天我带着果儿出门,根本不是太后宣召。你打了他一个耳光,若我在家,他如何自处;果儿又小,说话没有轻重,打趣你们几句谁也受不住。是不是?”
   关玉屏红着脸不说话。“瞻儿自幼性情高傲,丞相和我虽然严厉却从没碰过他一下。你那一巴掌确实让他着恼,”关玉屏一下跪在黄夫人面前:“媳妇失德,请婆婆责罚!”“咱们是说闲话,你这是做什么!”黄夫人一下拉起她在身边坐了:“瞻儿是自讨的,我知道。换作是我,我也要恼。你自幼就在宫中长大,谁敢稍有放肆。”她轻轻握着媳妇的手:“这些日子以来,我看在眼里:你是个好孩子。以前丞相这么说,我还不信。可现在我明白了,你和别人不一样。谁不想落个好名声!可是你自那年父母双亡,哥哥常常不再身边,姐姐又和你一般大小。除了叔叔婶婶,先帝和太后即使要疼你们也只能放在心里。自己不保护自己,指望谁去。瞻儿不好,我去说他,你别和他生气。”“本来是媳妇不好,婆婆不加怪罪,媳妇惭愧!”玉屏低着头。
   “傻孩子,我没怪你。”黄夫人抚摸着她的头发:“你的性子是个吃软不吃硬的,瞻儿也是这样。两个人一旦拗上,其实受伤的是你们自己。难道你们不想着对方,瞻儿每天早出晚归就是怕一看到你他就没辙,做出许多伤人伤己的事情来。你放心,红蕖和如烟不会进我们家门的。”
   关玉屏羞得头都抬不起来。“你真是个孩子!”黄夫人笑道:“这么个美人儿,难怪瞻儿最近失魂落魄的。来,和我一起吃。别理那些规矩了。”关玉屏在下相陪,和婆婆一起用饭。
  
   天又渐渐黑了,关玉屏看着膳盘里温润的酒壶在灯下发出诱人的光泽。前些日子婆婆的话或许曾经给过自己些许希望,可是他却越来越过份,与红蕖不时出双入对。别的倒不足为虑,若是传到哥哥嫂嫂那里,不知会惹出多大乱子。实在不想为了这些许小事让哥哥操心。看来,也是自己命该如此。她拿起酒壶,不知酒性温烈便就着嘴边灌了下去.........
   诸葛瞻乘着夜色推开这扇惟有在夜里自己才能推开的屋门,一股浓烈的酒气迎面而来。她斜倚在绣榻上,双颊绯红,檀口微开不知在说着什么。“你喝酒了?”诸葛瞻走到身旁,惊异道。“你是谁?”玉屏微睁星眸:“怎么来到我的屋里,仔细我哥哥回来把你绑起来,扔到军营去。”“胡说些什么?”诸葛瞻皱着眉头道。“哥哥,是你么?你看我来了,你可知道你帮我挑了个什么夫婿么?他根本瞧不起我,在他眼里我连个小丫头都不如!你带我回家去,我要回娘那儿,娘最疼我。”玉屏珠泪涟涟,语无伦次地说道:“娘,我们回家吧!您别和爹爹生气了,爹爹那么疼我们。他知道自己错了,您就带着我们回去吧!爹爹,您别把我们送到益州。一家人,要死也死在一处啊!姐姐,你别走!剩下我一个人,就是变成孤魂野鬼也没人知道的!姐姐,别走!”醉梦中的她,软语低沉。无尽的苦楚尽皆吐露。诸葛瞻愣住了,白日间淡漠冰冷的女人她心里居然这般无助。“别哭了,乖!”他把她搂在怀里:“别再这样喝酒了,有什么事就说出来。我没有瞧不起你,从没人敢打我,你是第一个!有什么不能说呢?要这样糟践自己。”玉屏什么也不知道,仍旧谵语不断:“哥哥,我要回家,回娘那儿去。那儿没人欺负我!”诸葛瞻看她一脸泪容,心中不是滋味。“好热....”玉屏不住扭动,身上单薄的衣衫禁不住来回磨蹭尽皆散开。露出粉红色的亵衣,云髻也散了。“你以为我是柳下惠么?!”诸葛瞻好气又好笑,把她放在榻上,替她褪下衣衫:“你不能再喝酒了。倘若别的男人看见你这副模样,岂不是....”他放下绣帷,帐中仍在不时传出玉屏的醉呓.....
   一觉醒来,只觉得头仿佛裂开一样疼。玉屏躺在绣榻上,默默看着帐顶。仍然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他不会来了。“小姐,已经是晌午时分了。要不要吃些什么?”绮虹见她独坐在妆台前发愣,轻声问道。“不必,我想回家住些日子。等会去和婆婆说一声。”玉屏冷然道。“小姐,夫人刚刚和果儿小姐一起往汉中军营看老爷去了。家中只有您一个人,您若回家,这偌大个家交给谁去。”绮虹问道。“婆婆去了汉中,我怎么不知道!”玉屏一怔。“清晨夫人过来,见您和姑爷未起,就没让惊动。”绮虹答道。“嗯!”关玉屏脸色不佳 。
   “小姐,姑爷早上走时吩咐说等您起来以后,告诉您晚上等他回来一起用膳。”绮虹不敢多言,如实道。“嗯。”关玉屏倚在妆台上懒洋洋地不愿说话。绮虹见她无事,不敢多停,悄悄下去了。
   关玉屏只觉得浑身
楼主淡极方知艳4366 时间:2008-11-04 20:39:00
  关玉屏只觉得浑身无力,什么也不愿做不愿想,仍旧躺回榻上。她紧紧挨着衾枕,泪水没来由不住地落下。“怎么,少夫人还没起?”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他的声音。她不理会仍然睡着,绣帷却被撩开。诸葛瞻一脸轻笑看着她:“都已是日落西山了,还没起来?”关玉屏看了看他,并不说话。“怎么哭了?”一眼看见她红肿的眸子,诸葛瞻心猛地一紧:“出什么事了?”关玉屏淡淡道:“我哭我的,与你什么相干。”“酒还没醒呢?!昨晚说好咱们不再致气的,这么快就忘了 ?”诸葛瞻在榻边坐了,轻轻拉起她:“一天没吃东西,一定饿了。让丫头们做点吃的,我也饿了。”关玉屏扭过头,不看他。诸葛瞻紧紧抱住她:“别和我生气了。我知道你委曲,是我不好。咱们是夫妻,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的,要喝那么多酒?你身子不好,喝酒伤身的。”
     “不要你管我。”她挣脱着他的怀抱:“明日我就回家去,不劳你费心。你愿意和谁好,就和谁好。不与我相干。”
     “你跑得掉么!”诸葛瞻见她喋喋不休,一下吻住她娇红的樱唇,恣意夺取她檀口里的蜜汁。关玉屏用力捶打他,却是徒劳无功的。终于,诸葛瞻放开她,两人气喘吁吁。“你这个混蛋。”关玉屏泪水又落下来:“你欺负我!”“别哭了,乖!”诸葛瞻一见她落泪,顿时手忙脚乱,不迭给她拭泪:“以后再不会了,你放心!”关玉屏想着前些日子受的委屈,愈想愈气,她突然扳过诸葛瞻的脸贴上他的嘴唇,诸葛瞻惊愕不已。就在他一愣神的刹那,关玉屏一下咬破他的嘴唇,血腥的气味顿时弥漫在两人的口里。“你疯了!”诸葛瞻吃痛,一把推开她。关玉屏看着他:“你这样就不受用了,那我呢?你欺负我,我就不能也让你痛一回!”“小女人!”诸葛瞻又爱又恨,再次抱紧她:“下次让我痛,不准咬嘴巴。让别人瞧见成什么样子。”“那你不是也没顾及我么?”关玉屏幽幽道。“我错了,以后不敢了。”诸葛瞻看着她冷傲地脸庞:“一辈子也不敢了。”玉屏看着他带着血痕的嘴唇:“疼不疼?”“我咬你,你看疼不疼。”诸葛瞻作势来吻她,她羞得没处藏:“你羞也不羞哦!”诸葛瞻亲亲她的鬓角:“一天一夜都没吃东西,饿了吧!咱们用饭去!”
     “你先出去,我要更衣。”玉屏羞涩地一笑。“好!”诸葛瞻也是一笑,转身出去了。
  
  
作者:糖输没 时间:2008-11-11 00:06:00
  颇有点席绢之流的风格。。。。。。
作者:o恋上雲端o 时间:2009-12-16 17:03:00
  惭愧~如此好文~我竟然今天才看到~可惜已无下文~叹息!
  
作者:无事常相见 时间:2009-12-16 23:52:00
  好文
作者:情深似海1 时间:2018-08-08 11:51:53
  关羽女儿估计比孔明儿子大很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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